晨钟的余音早就散了,风把地上的焦叶卷起又放下。
陈默还站在空地中央,手腕上那截断掉的拘魂链垂着,一晃一晃。他没动,像是在等什么,又像是不敢动。
骂天剑浮在他肩头,剑身微微颤着,刚才那一通骂耗了不少灵力,但它嘴上不饶人:“怎么,吓傻了?还不快滚?你以为执法堂那群狗鼻子会善罢甘休?”
陈默没回话。他的眼睛盯着远处拐角。
那里有三道人影缩在墙后,正低头传音。虽然声音压得极低,但他听得出是刚才那三个执法堂弟子。他们没走远,反而在叫人。
更远的地方,几道脚步声正往这边靠。不是杂役那种拖沓的步子,是外门弟子巡更时的标准节奏——两短一长,落地轻而稳。
援兵来了。
“他们要围我。”陈默终于开口,声音很平。
“废话!”骂天剑炸了,“你现在才反应过来?刚才我要是再慢一秒,你已经被链子套进大牢了!”
“所以我得走。”陈默的手慢慢摸进怀里,指尖触到一张薄纸。那是第七日签到得来的隐身符,边缘有点发毛,像是被谁咬过一口。
他没多看,只用拇指蹭了下符纸背面。干的。没受潮。能用。
“你要干嘛?”骂天剑察觉到他的动作。
“脱身。”陈默低声说,“你再骂几句,越大越好。”
“你想隐身?”骂天剑愣了下,“可这符只能撑半柱香,你还得穿过三道巡查线,路上还有反隐阵眼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默打断它,“所以你得吵得所有人都看不见我。”
骂天剑沉默了一瞬,忽然咧开一道无形的笑:“行啊你,这时候还挺冷静。”
“我不冷静,早死了。”陈默吸了口气,“准备好了吗?”
“等你一句话。”
陈默眼神一沉,低喝:“掩护我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符纸上。
嗤——
符纸无火自燃,化作一道青烟缠上全身。他的身影开始扭曲,像水面上的倒影被人踩了一脚,接着一点点变淡,最后彻底消失。
空气中只剩下一缕极淡的腥味,和一阵微不可察的气流波动。
骂天剑立刻动了。
它猛地拔高,剑身暴涨三尺,轰地一声砸在地上,炸出一个深坑。尘土冲天而起,遮住所有视线。
“谁敢上前一步!”它怒吼,“老子今天非把你们脑袋拧下来当夜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