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还在,没动过。踏云步练得熟了,现在能悬停十二息,空中扭身也能避开假想攻击。焚山符只有一张,不能随便用。御兽环还没拿到,野狗还时不时来偷果子,不过最近它来得少了。
他把这些全都过了一遍。
就像清点兵器库。
每一样都不多,但每一样都在。
尤其是那块符骨。
他现在还不打算试,也不急着用。这种东西,一用就会暴露价值。他要等最关键的那一刻——敌人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,突然发现,猎物不见了。
而猎人,正在背后盯着他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。
阳光斜下来,影子短短一截,贴在门槛边上。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家族练功场外偷看的情景。那时候他只能蹲在墙角,连进场的资格都没有。现在他坐在这里,没人敢靠近。
不是因为他多强。
是因为他知道怎么活。
祖师像那天说的话他还记得:“活下去,就是最大的修行。”
他当时不懂。
现在懂了。
活着不是苟且,是等机会。
是等到所有人都以为你不行的时候,你突然站起来,说一句:
我还没开始呢。
他把果核放进破葫芦里,盖上塞子。
然后重新坐正,手搭在膝盖上,眼睛半眯,像是睡着了。
风吹过院子。
槐树桩上的焦痕裂开一道小缝。
一只蚂蚁爬过他的鞋尖,停了一下,又继续往前走。
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半寸,按住了裤缝里藏着的符纸。
不是准备出手。
是在确认它还在。
就在这一刻,东墙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。
是三人组队,步伐整齐,带着铁靴特有的沉重节奏。
是执法堂的巡值队。
他们平时不走这条路。
今天来了。
而且速度很慢,像是在查什么。
陈默没动。
呼吸依旧平稳。
心跳没变。
他甚至轻轻晃了晃身子,像快睡着的样子。
可他的耳朵,已经锁定了那三个人的脚步间隔。
一步,两步,三步……停。
停在了祠堂门外十步远的地方。
其中一人低声说了句什么。
听不清。
但他听出了语气——不是巡查,是试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