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村道上,有人影走过,看了祠堂一眼,没停留。
他低头摸了摸腰间葫芦,确认里面的灵果都在。
然后他重新坐正,望着村道尽头。
太阳落下去一半,光照在他脸上,不刺眼。
他的手指动了动,把门框上的旧符纹重新描了一遍。线条断了,他就用指甲刮破指尖,血抹上去,符纹重新连上。
四角的果核哨点也检查了一遍,位置没变。
他做完这些,回到门槛坐下。
一只野猫从墙头跳过,停了一下,看他一眼,走了。
他不动。
天快黑的时候,有个村民路过,手里拿着锄头,看到他,顿了顿,最后说了一句:“明天别放果子了,不够分。”
陈默点头。
那人没走,又说:“你要真想赔,不如帮王家修下屋顶,雨天漏得厉害。”
陈默记下了。
夜彻底黑下来后,他起身关了门。
没点灯。
坐在黑暗里,听着外面虫鸣。
他知道村里还有人不信他,也知道有人已经把木刻画传了出去。但他也清楚,最危险的那股劲过去了。
他不是靠嘴赢的。
是靠一次又一次打水、清理、道歉、给果子。
他现在不是那个被赶出来的废物弟子了。
他是把火烧了树的人,也是第一个扑灭火的人。
门缝外有一点光闪了一下。
是月亮出来了。
他站起来,走到供桌前,把最后一张警戒符贴在门后。符纸贴上去时,边缘翘起一点,他用手压平。
然后他回到门槛,坐下。
两手放在膝盖上,背挺直。
眼睛看着门外的路。
风吹进来,带进一点灰。
他抬起手,把灰弹掉。
远处传来狗叫。
他没动。
狗叫停了。
他依旧坐着。
村道尽头,有脚步声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