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扇蓝铁门在视野里缩成一道细缝,才慢慢放下手臂。
任命书还捏在手里,纸角被汗水浸得微软。
他低头看了眼,又抬头,望向陈凡消失的方向。
风起。
吹得银杏幼苗枝条轻晃,嫩芽簌簌抖动。
狗剩把任命书仔细折好,塞进西装内袋,位置刚好压在心跳上方。
他转身,面向学生方阵,声音洪亮:“明天早上七点,操场集合!领鸡蛋!领牛奶!领——知识!”
台下齐声吼:“知——识——”
狗剩咧嘴一笑,抬手,朝教学楼方向一指:“去!把教室黑板擦干净!”
孩子们轰地散开,蓝布衫汇成一股流动的潮,涌向那扇蓝色铁门。
狗剩没走。
他站在原地,看着他们跑进去,看着那扇门在风里轻轻晃动,门楣上“一年级(1)班”五个字,在日光下泛着未干的漆光。
他抬手,摸了摸自己领带结。
歪了。
他没扶。
只把手指收回来,握成拳,又松开。
掌心汗湿,指腹还留着金条冰凉的触感。
他低头,看着自己鞋尖。
皮鞋锃亮,映出半片天空,一小片云,正缓缓飘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