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尖悬了悬,滴落在纸角。
陈凡终于迈步。
他没走向台前,而是绕过狗剩,走向操场东侧银杏幼苗树荫下。树影斑驳,落在他风衣肩头,像几块不规则的墨渍。
狗剩没跟。
他仍举着纸,手臂没抖,呼吸沉而匀,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——孩子、老人、妇女、几个穿旧夹克的男人,全都仰着头,眼睛亮得吓人。
陈凡停步。
树荫下温度低两度,风也缓了些。他左手插进裤袋,指尖触到那张已被体温烘干的行程单,纸面平滑,边角不再毛糙。
狗剩忽然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,却更沉:“凡哥,奖状我印好了,明天发。”
陈凡没应。
狗剩也不等,转身大步走回台前,把任命书往话筒架上一别,抽出一叠红纸,开始点名:“二年级(1)班李国栋,作文满分,奖金条!”
陈凡没听。
他抬眸,看向远处山脊。
山体滑坡撕开的裸露断面还在,但已覆上一层新土,几株野草从裂缝里钻出来,绿得扎眼。
狗剩的声音还在继续:“三年级(2)班王秀英,数学竞赛全县第一,奖金条!”
陈凡没回头。
他右手抬起,拇指与食指捏住风衣领口,轻轻一扯,最上面那颗扣子松开半分。
风穿过来,吹得他衣领微扬。
狗剩念完最后一个名字,台下又是一阵沸腾。他抹了把汗,抓起话筒,声音更响:“明天起,全校加餐!鸡蛋牛奶管够!”
人群里爆发出更大声的“好——”
狗剩笑了,露出一口白牙,抬手朝陈凡方向一指:“看见没?那是咱校长!”
陈凡没动。
他左手仍插在裤袋里,右手松开领口,垂回身侧。
腕表界面忽地一闪,浮出一行小字:【累计装逼消费达134.37亿元|返现10亿元已到账】。
他没看。
只将右手缓缓抬起,朝狗剩方向,极轻地点了一下头。
狗剩立刻挺直腰背,像根绷紧的弦。
陈凡收回手,转身。
风衣下摆扫过小腿,步子不快,一步一尺,四十秒路程,他走得不急。
狗剩没动,仍站在台中央,手举任命书,纸面映着日光,字迹如刀。
陈凡走出树荫,踏上通往校门的水泥路。
他没回头。
脚步声平稳,节奏不变。
狗剩听见那声音渐远,直到校门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