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传来电梯启动的嗡鸣,又被厚重的门隔绝。
陈凡吃了一口牛排,咀嚼缓慢,咽下后喝了半口水。他抬起眼,再次看向她,这次没有笑,也没有追问,只是静静地等着。
她终于动了。
不是坐下。
而是往前迈了半步。
高跟鞋在地毯上陷进去一点,随即被纤维吞没痕迹。
她张嘴,声音比想象中哑:“你…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他自己接了:“从你拒绝那天起。”
她闭上嘴。
眼睫颤了一下。
他不再看她,低头继续吃饭,仿佛刚才那一句只是陈述事实,而非控诉。
她站在原地,像被钉住。
窗外天色渐暗,城市灯火次第亮起,一片璀璨。包厢内光线自动调亮了几分,照得金器反光,映在墙上晃动如水波。
她忽然觉得有点冷。
不是温度低,而是某种无形的东西压在胸口,让她喘不过气。那种感觉,像是站在悬崖边,回头是过去,面前是深渊,而深渊里站着曾经被她轻易推开的人。
陈凡放下刀叉。
这一次,他没有擦嘴。
他直视她,声音平稳:“我不需要你回答现在。”
她睫毛一跳。
“但我希望你知道——”他顿了顿,语气没变,“当年你说我没资格,是对的。”
她瞳孔微缩。
“但现在呢?”他轻声问。
她没答。
手指死死掐住裙边,布料已被揉皱。
他也不逼。
只是靠回椅背,抬手做了个手势。一名保镖立刻上前,递上手机。他看了一眼,放回口袋,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。
“你可以走了。”他说,“或者留下。”
她没动。
“随你选。”
她喉咙滚动了一下。
最终,她松开裙边,右手缓缓抬起,指尖触到发丝,像是想整理什么,却又停下。
她站在那里,像一座即将融化的冰雕。
陈凡没再说话。
他只是端起水杯,喝了一口。
水面上映出天花板的灯影,一圈涟漪荡开,模糊了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