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日中午,理查德·莫顿的私人画廊位于威尼斯滨海大道最安静的一条街的尽头。从外面看是栋普通的白色地中海风格别墅,但进去后别有洞天。
挑高六米的主展厅里,墙上挂着的都是李航达能认出来的大师作品:巴斯奎特、罗斯科、德·库宁。灯光经过精心设计,每幅画都像在独自呼吸。
“李,欢迎。”理查德今天穿着亚麻西装,没打领带,看起来比拍卖那晚更随意。他和李航达握手时,“先看画,还是先吃饭?”
“听您安排。”
“那就边看边聊。”
理查德带他穿过主展厅,来到一个相对私密的小厅。这里陈列的是亚洲当代艺术:曾梵志的《面具》系列、村上隆的太阳花、奈良美智的梦游娃娃,还有几幅李航达不认识的年轻艺术家的作品。
“这些都是我这十年收藏的。”理查德站在一幅巨大的水墨画前,“我父亲那一代收藏欧洲古典大师,但我觉得艺术是活着的。当代艺术,尤其是亚洲当代艺术,才是未来。”
李航达看着那些画。他不懂艺术,但他能感受到一种共同的情绪——焦虑、呐喊、寻找出口。和他刚来美立坚时的状态很像。
“这幅,”理查德指向一幅红色调为主的抽象画,“龙国艺术家张晓刚的早期作品。1993年画的,那时他刚从川西美院毕业不久,穷得吃不起饭,但画里全是燃烧的欲望。”
画布上确实像在燃烧。
午餐是在画廊的庭院里吃的。简单的沙拉和烤鸡,配的是1982年的拉菲——理查德开酒时轻描淡写:“这酒和我大儿子同岁。”
两人聊了一个小时艺术市场、东西文化差异、好莱坞的变迁。理查德知识渊博,谈吐优雅,但李航达能感觉到他每一句话都在试探,在评估。
甜点上桌时,理查德终于切入正题。
“李,我今年六十二岁。”他放下叉子,“但很多人说我看起来像五十出头。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李航达等待。
“因为我每年花在保养上的钱超过五十万美元。”理查德说,“瑞士的干细胞治疗,日本的血液净化,德国的生物共振……所有你能想到和想不到的,我都试过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:“但它们都只能延缓,不能逆转。上个月我的医生告诉我,我的精子活性已经下降到不可能自然受孕的程度。而我刚娶了第五任妻子,她今年三十一岁,还想要个孩子。”
李航达慢慢放下水杯。
“妮可那晚的状态,不是保养能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