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,老陈拿着那张一百万美元的支票,坐在自己破旧的丰田卡罗拉里,手心全是汗。
车子停在洛杉矶市中心某家银行外的停车场,但老陈没下车。他把支票举到眼前,对着阳光看——花旗银行的票据,收款人陈建国,金额清清楚楚七个零:$1,000,000.00。
一百万美元。
他这辈子见过最多的现金是十万,那是帮一个国内剧组在拉斯维加斯拍戏时,制片人让他保管的应急资金。当时他整晚没睡,把钱藏在酒店空调通风口里。
而现在,一百万美元就在他手里,轻飘飘一张纸。
副驾驶座位上放着李航达给的资料:律师、会计师、安保主管的要求列表。还有那个危险人物伊万·彼得罗夫的照片——光头,斯拉夫面孔,眼神冷若西伯利亚的冬天。
“要么登顶,要么摔死。”李航达昨晚的话在耳边回响。
老陈盯着支票,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打架。
第一个声音说:陈建国,你傻啊?这是一百万美元!带着钱跑啊!回国,在二线城市买几套房,剩下的钱存银行吃利息,这辈子不用再给人当孙子了!李航达那小子走的是刀尖,迟早出事,你跟着他一起死吗?
第二个声音说:这一百万只是一笔预付款。李航达现在能拿出一百万,未来就还会有更多。他能搭上安妮斯顿、斯嘉丽、基德曼这种人,他的上限在哪里?跟着他,可能赚到一千万,甚至更多。你现在卷款跑,下半辈子就这点出息了?
第一个声音反驳:出息?你现在去兑这一百万,银行肯定要查,搞不好FBI都来了!李航达的钱干净吗?他那些服务算什么?卖淫?非法医疗?洗钱?
第二个声音冷静:所以更该留下。如果钱不干净,你跑了就是共犯,跑到天涯海角也会被追回来。如果钱干净,那你现在放弃的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。
老陈的手在抖。
他想起了自己刚来美立坚时,在中餐馆洗碗,时薪三块五。想起了几年前,好不容易混进华人影视圈,给人当翻译、开车、订盒饭,被呼来喝去。想起了去年,老婆跟一个白人跑了,说他“没出息,一辈子就是个跑腿的”。
一百万美金。
他可以回老家,让所有亲戚刮目相看。可以在相亲市场挑个年轻漂亮的。可以……
“操!”
老陈突然狠狠捶了一下方向盘。
然后他拿起手机,打开前置摄像头,对着镜头说:“陈建国,你他妈给我听好了。这笔钱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