模样周正、性子又不小气,颇得附近孩子们喜欢。
其实他清楚,这些孩子亲近他,多少也因着他时不时能拿出点零嘴——水果糖、江米条,偶尔还有动物饼干。
在这物资匮乏的年月,这点东西足以让孩童们眼巴巴跟着叫“哥哥”。
雪花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,很快融成细小的水珠。
苏辰呼出一口白气,思绪有些飘远。
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。
至少,不完全是。
十六年前,一觉醒来,他就成了六十年代华北农村一个叫苏辰的六岁娃娃。
起初以为是梦,可日复一日的饥饿、寒冷、劳作,以及脑海中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记忆碎片,都在提醒他:他穿越了,从二十一世纪的信息时代,来到了这个物质极度贫乏、运动频仍的激情岁月。
前世他是个普通社畜,加班猝死后,再睁眼就成了乡下娃娃。
父母早亡,跟着祖父过活,十二岁那年祖父也去了,他成了孤零零一个,靠着生产队的接济和给村里放牛挣工分,勉强糊口。
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记忆——高楼大厦、手机网络、丰富的物质——在漫长而艰苦的岁月里,渐渐被尘封在脑海深处,只有夜深人静时才会翻涌上来,提醒他曾经来自何方。
转机出现在两年前。
他那在京城轧钢厂当钳工的叔叔苏铁山,因为见义勇为,为救落水儿童不幸去世。
苏铁山终身未娶,无儿无女,厂里和街道办的人找到乡下,苏辰作为他唯一的血缘亲属,得以继承叔叔的全部遗产——一间位于南锣鼓巷四合院内的两间东厢房,以及苏铁山多年攒下的一千元存款,还有顶替叔叔进轧钢厂成为一级钳工的资格。
一千元,在六十年代是笔巨款。
普通工人月工资三十元左右,一千元相当于一个工人近三年的全部收入。
而轧钢厂的工作,更是那个年代人人羡慕的铁饭碗。
苏辰记得很清楚,当他提着破包袱走进这座四合院时,院里那些人的眼神——羡慕、嫉妒、探究,还有毫不掩饰的贪婪。
最直接的冲突来自贾家,具体说,是贾家那个肥头大耳的婆婆贾张氏。
贾张氏一口咬定,苏辰一个乡下侄子,没资格继承城里工人的家产。
她撒泼打滚,说苏铁山的房子该由院里“代为管理”,实则想霸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