鹅毛般的雪片从铅灰色的天空簌簌落下,已接连下了两日一夜。
街巷、屋瓦、枯树全都披上厚重的银装,目之所及尽是白茫茫一片。
时近傍晚,天色昏沉,凛冽的北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,刀割似的生疼。
胡同里的积雪能没到小腿肚,偶有几个缩着脖子匆匆赶路的行人,踩在雪地上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闷响。
苏辰提着一挂用草绳捆好的五花肉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南锣鼓巷的积雪中。
他约莫二十来岁年纪,身高足有一米八出头,在这个普遍营养不良的年代里堪称挺拔。
身上那件半旧的军绿色棉大衣裹得严严实实,领子竖起来挡住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。
浓眉,高鼻梁,嘴唇的线条分明,即便穿着臃肿,也能看出这副皮囊底子极好。
“苏辰哥哥!”
脆生生的童音从斜刺里传来。
苏辰转头,看见胡同口那棵老槐树下,几个半大孩子正堆雪人,其中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朝他用力挥手,小脸冻得通红,眼睛却亮晶晶的。
苏辰停下脚步,眉眼柔和下来:“小娟,这么冷的天还在外头疯?
当心冻着。”
“俺们马上就回!”
叫小娟的女孩咧嘴笑,缺了颗门牙,“苏辰哥哥,你手里提的是肉不?
真肥!”
旁边几个孩子也都眼巴巴瞅着那挂肉,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。
这年头,寻常人家一个月不见得能吃上一回肉,那肥瘦相间、还带着厚厚肥膘的五花肉,在昏沉天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,对孩子们来说简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。
苏辰笑了笑,从大衣兜里摸出几颗水果硬糖——这是他在供销社用糖票换的,原本打算自个儿偶尔甜甜嘴。
他走过去,给每个孩子分了一颗:“拿去,别在外头待太久,雪越下越大了。”
孩子们欢呼一声,珍而重之地将糖块攥在手心,有个虎头虎脑的男孩舔了舔嘴唇,小声问:“苏辰哥哥,你咋老有肉吃?”
苏辰揉揉他脑袋:“好好读书,将来进厂子,也能有肉吃。”
说罢,不再多言,提着肉继续往胡同深处走去。
身后传来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议论:“苏辰哥哥真好!”
“俺娘说苏辰哥哥是轧钢厂的工人,可厉害!”
“那肉真肥啊,要是能尝一口……”苏辰听着,嘴角微扬。
他来这片住了两年,因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