港城的晨雾还未散尽，维多利亚港的货轮已鸣响了汽笛。阎埠贵站在福顺号的甲板上，手里捏着份马来西亚的地图，指尖划过吉隆坡的位置，那里将建起他们的第一座海外罐头厂，图纸上的厂房轮廓旁，秦淮茹特意标注了需预留刺绣车间的字样。

阎先生，这是罗伯特先生派人送来的样品。随船的翻译小陈递过个木盒，里面装着当地产的芒果和山竹，果皮上还沾着新鲜的露水，他说如果罐头口味合适，愿意包销东南亚所有市场。阎埠贵拿起个芒果，果皮橙黄得像夕阳，忽然想起秦静茹说过，用东南亚的水果做罐头，得多加些柠檬汁中和甜度。

船行至南海时，风浪渐起。阎埠贵回到舱房，铺开带来的刺绣样品，李秀芝新绣的椰林孔雀丝巾在灯光下泛着流光，孔雀尾羽用了二十种渐变丝线，展开时像团流动的彩虹。他想起出发前，李秀芝红着脸把丝巾塞给他，校长，这是俺照着地理课本绣的，要是洋人不喜欢，话没说完就被秦淮茹拽走了，姑娘们的笑声从门缝里挤进来，混着缝纫机的哒哒声，格外动听。

七日后抵达槟城港，罗伯特已带着当地华侨商会的人在码头等候。阎先生果然守信！罗伯特握着他的手，指节上还沾着罐头汁，想必是刚尝过随船带来的样品，昨天试吃会，您的芒果罐头让所有人都赞不绝口，比本地的糖水罐头清爽十倍！

车窗外，成片的椰林掠过，树干笔直得像缝纫车间的晾衣杆。罗伯特指着远处的红顶厂房，那里原是座橡胶加工厂，我让人改成了罐头车间，设备都是按您给的图纸订的，就等您来验收。阎埠贵忽然注意到路边的广告牌上，印着秦静茹检查罐头的照片，只是底下的英文翻译把质检员，译成了罐头艺术家。

这翻译......阎埠贵刚要开口，罗伯特就笑着摆手，是我让改的，您的员工对待罐头就像艺术家对待作品，这称呼很贴切。说话间车已驶入厂区，一群穿着蓝色工装的当地人正列队等候，看见阎埠贵下车，纷纷鞠躬行礼，嘴里喊着生硬的中文，欢迎阎校长！

车间里的设备果然和京城的一模一样，连消毒池的尺寸都分毫不差。工人都是华侨子弟，罗伯特指着个扎马尾的姑娘，她叫林阿妹，在新加坡学过食品加工，以后就让她跟着秦主任学管理。林阿妹立刻上前一步，递过本笔记，里面用中文工工整整记着罐头生产的注意事项，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。

傍晚在华侨会馆吃饭时，商会会长陈老先生颤巍巍地端起茶杯，阎先生，咱们华人在南洋做买卖，总算有了自己的品牌！他指着墙上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