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刚漫过厂门的青砖,缝纫房的缝纫机声就像串珠般滚了出来。阎埠贵踩着露水走进院子时,正看见李秀芝蹲在石榴树下,手里捏着支粉笔在地上画纹样,昨天说的梅花刺绣,她竟连夜琢磨出了三种绣法,地上的粉笔画歪歪扭扭,却透着股灵动劲儿。
阎校长早!李秀芝猛地站起来,布鞋后跟上还沾着草屑,手里的粉笔灰蹭在工装裤上,留下道白印,俺想着梅花得有骨劲儿,就试着把蜀绣的虚实针改了改,您看这样成不?她指着地上最复杂的那幅,花瓣边缘用虚线勾勒,倒真有几分雪中寒梅的疏朗。
阎埠贵还没答话,秦京茹就举着件样品跑过来,军绿色的工装袖口上,一朵红梅正开得热闹,丝线在晨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。校长您瞧!秀芝姐凌晨就开工了,这刺绣比缎面上的还亮!她把衣服往阎埠贵怀里塞,指尖蹭过布料时,被针脚勾了下,哎哟一声缩回手,指尖已泛起红痕。
别急着试新花样,阎埠贵从口袋里掏出盒药膏,先把针脚磨得再细些,免得勾坏了料子。他忽然注意到李秀芝的手指缠着布条,又扎着了?姑娘脸一红,把手指往身后藏,没事,老毛病了,绣急了就容易扎着。
正说着,门卫老张头颠颠地跑进来,手里捏着张烫金名片,校长,外贸局的人来了,还带了个蓝眼睛的洋人,说是东南亚考察团的头儿!话音刚落,就见冉秋叶领着一行人走进来,为首的高个子洋人穿着笔挺的西装,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,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院子里晾晒的工装。
这一位是罗伯特先生,冉秋叶介绍道,英语说得流利又清脆,他是东南亚最大的食品经销商,这次来主要是考察罐头生产线,顺便看看我们的工装刺绣。罗伯特摘下眼镜,用生硬的中文笑道,阎先生的工厂像座花园,比我在香港见过的都整洁。
阎埠贵刚要答话,就见李秀芝抱着件绣品躲到秦淮茹身后,西装革履的洋人让她有些发怵。秦淮茹轻轻推了她一把,把你昨晚绣的那条丝巾拿出来,罗伯特先生夫人最喜欢中国刺绣了。李秀芝这才怯生生地递过个锦盒,里面的素色丝巾上,一枝红梅斜斜地伸展开,花瓣上还绣着几颗露珠,在阳光下像真的会滚动似的。
罗伯特眼睛一亮,接过丝巾对着光看了半晌,忽然用英语对冉秋叶说了句什么。冉秋叶翻译道,他说这刺绣比伦敦博物馆里的藏品还精致,想订两百条同款丝巾,每条出价五十美元。秦月茹正在旁边记账,听见这话手里的算盘啪嗒掉在地上,五十美元能买几匹细棉布了!
李秀芝惊得张大了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