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蛰刚过,京城的护城河冰面融出半圈活水,岸边的柳丝已泛出嫩黄。阎埠贵站在红星轧钢厂的货场前,看着工人将最后一批罐头搬上卡车,这是发往天津港的货,将随娄晓娥的商船运往东南亚。车斗里忽然传来争执声,他循声走去,正撞见个穿蓝布工装的姑娘在和押车员理论。
这批罐头标签都歪了,怎么能发出去?姑娘手里捏着罐红烧肉,指尖点着歪向一边的商标,阎校长说了,咱们的东西要里子面子都周正!押车员急得脸红,这都要开船了,哪有时间重贴?姑娘却梗着脖子,就是误了船期,也不能砸了回味无穷的招牌!
阎埠贵忽然想起系统空间的自动贴标机,却没急着说话。他打量着眼前的姑娘,梳着齐耳短发,额角沾着点油墨,工装袖口磨出了毛边,眼睛却亮得像浸了水的黑曜石。你是哪个车间的?他走上前,姑娘慌忙立正,报告校长,我是包装车间的质检员于丽,上个月刚从肥皂厂调过来。
这名字让阎埠贵心头一动,正是未来该嫁给大儿子阎解成的姑娘。他接过那罐罐头,标签确实歪了半寸,你得对,去仓库拿新标签和胶水,我陪你重贴。于丽愣了愣,随即转身小跑着去了,辫梢在身后划出轻快的弧线,像只受惊的小鹿。
押车员急得直跺脚,校长,这船可是娄小姐包的,误了点,埠贵打断他,让码头等一个小时,损失记在我账上。他看着于丽抱着标签回来,蹲在车斗边仔细地揭下旧标签,指甲缝里都沾了胶水。你怎么看出标签歪了?阎埠贵递过块干净抹布,于丽擦着手笑道,我爹是裱糊匠,从小教我看直线,差半根头发丝都能瞅出来。
重贴标签时,于丽的手指格外稳,新标签端端正正贴在罐身中央,像用尺子量过一般。阎埠贵忽然道,下个月去质检科当组长,月薪加十元。于丽手里的胶水刷啪地掉在地上,校长,我初中都没毕业,阎埠贵指着整卡车罐头,能让这些东西漂洋过海不丢人,比文凭金贵。
卡车驶离时,于丽还站在货场门口挥手,蓝布工装在晨光里格外显眼。阎埠贵想起系统空间里的质检标准手册,或许该让文印室印些,给新提拔的组长们当教材。正琢磨着,秦京茹骑着自行车赶来,车筐里的铁皮饭盒叮当响,校长,港城来电报了,说第一批罐头在新加坡卖疯了,娄小姐让再发五千罐!
她跳下车时差点摔倒,阎埠贵伸手扶了把,指尖触到她温热的手腕。让秦月茹算下东南亚的关税,他松开手时,秦京茹的脸颊泛起红晕,再加条生产线,就用新厂房东边那片空地。秦京茹低头记着,铅笔尖在纸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