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的雨丝斜斜地织着，把铜锣鼓巷的青石板润得发亮。阎埠贵撑着把油纸伞，踩着水洼往四合院外走，黑胶鞋踏在石板上，溅起细碎的水花。今天他要去趟南城，看望刚从港城回来的娄晓娥，上周收到她的信，说带着孩子们回京城小住，还特意提到想尝尝他厂里新出的橘子罐头。

爹，带上这个！阎解成追出门，手里拎着个藤条筐，里面装着四罐什锦罐头，还有两包刚出炉的绿豆饼，娘说让娄阿姨尝尝鲜，这绿豆饼是秦阿姨新改良的配方，加了桂花糖。阎埠贵接过筐，顺手摸了摸儿子的头，在家好好写作业，下午我带些布料回来，让你娘给你们做新衣裳。

巷子口的槐树下，方云梦正等在自行车旁，淡蓝色的连衣裙外罩着件米色风衣，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，像沾了层薄雾。阎校长，久等了。她接过阎埠贵手里的伞，把自己的那把递过去，徐静宁她们已经在纺织厂等着了，说新到的一批真丝料子特别好。

两人骑着车往南城去，雨丝落在车把上，汇成小小的水珠滚落。路过护城河时，方云梦忽然指着岸边的柳树笑，您看那柳枝，绿得像刚染过似的。阎埠贵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，果然见柳条抽出嫩黄的新芽，被雨水洗得透亮，像无数串翡翠珠子。等周末带学生们来写生正好，他说，上次答应给他们画柳树的技法，刚好能用上。

纺织厂的大门前，徐静宁和宁夏正踮着脚张望，看见他们赶紧迎上来。阎校长，您可算来了！徐静宁手里拿着块布料，水绿色的底子上绣着暗纹的缠枝莲，这是苏绣师傅新织的，摸着手感比绸缎还滑，做旗袍肯定好看。阎埠贵接过布料，指尖拂过上面的纹路，细密的针脚像雨后的蛛网，精致得让人舍不得放下。

娄晓娥最爱穿旗袍，他笑着说，就选这块吧，再挑两匹素色的细棉布，给孩子们做衬衫。宁夏赶紧往筐里装布料，忽然想起什么，对了，上周文工团的李团长来电话，说想请您给她们设计几套演出服，下个月要去部队慰问演出。阎埠贵点点头，让她们明晚来厂里，我给她们量尺寸，正好新到了批亮片，做舞裙肯定出彩。

穿过两条街，娄晓娥住的别墅就到了。朱漆大门上挂着对红灯笼，雨打在灯笼上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门没关严，虚掩着条缝，里面传来孩子们的笑声。阎埠贵轻轻推开门，只见阎宝航正追着妹妹阎宝芳跑，两个小家伙穿着同款的虎头鞋，在天井里踩水玩，溅得满身都是泥点。

爹！阎宝芳眼尖，先看见了他，张开双臂扑过来，小辫子上还沾着片杏花，你怎么才来呀，我和哥哥等你好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