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冬刚过，京城就飘起了入冬的第一场雪。阎埠贵站在四合院的廊下，看着雪花簌簌落在青砖地上，转眼就积起薄薄一层白。葡萄架上的枯枝挂着冰凌，像一串串透明的玉，檐角的冰棱滴着水，在地上砸出小小的坑。

当家的，上海来的电报！杨玉瑶披着件厚棉袄从屋里出来，手里举着张纸，哈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，娄小姐说那边的草莓酱礼盒卖疯了，百货公司催着再加印一万套，还说要请您去上海过圣诞节，说港城的袁小姐也会去。她把电报递过来，指尖冻得发红。

阎埠贵接过电报，纸上的字迹被雪水洇得有些模糊，却依然能看出娄晓娥那笔飞扬的字迹。他忽然想起什么，转身往厨房走，让解成去厂里看看，太阳能取暖器的配件齐了没，河北的合作社催了好几回，说山里的农村等着用呢。灶台上的锅里炖着羊肉，咕嘟咕嘟的响声混着肉香，把寒意都驱散了几分。

正说着，院门外传来自行车铃铛声，秦淮茹顶着风雪进来，藏青色的棉袄上落满了雪，像裹了层糖霜。她怀里抱着个布包，进门就跺着脚，阎校长，您看我带什么来了，打开布包，里面是双棉鞋，针脚密密实实，鞋面上绣着朵草莓，秦京茹在上海学的新样式，说给您冬天穿，鞋底纳了三十层布，保暖着呢。

阎埠贵拿起棉鞋，入手沉甸甸的，心里也暖烘烘的。刚炖了羊肉，他往灶膛里添了块煤，坐下喝碗汤再走，外面雪大。秦淮茹笑着答应了，摘下围巾时，颈间露出片雪白的肌肤，被炉火映得泛红，看得灶边添柴的何雨柱手都抖了，差点把柴火掉在地上。

阎校长，您听说了吗？何雨柱端着羊肉汤过来，围裙上沾着油渍，许大茂托人从天津弄了批毛线，想在厂里开个编织班，让女工们给出口的大衣织毛领，还说要请您去当顾问呢。他撇了撇嘴，我看他就是想借机找娄小姐套近乎，上次在宴会上，眼睛都快粘人身上了。

阎埠贵喝着汤，笑了笑没说话。窗外的雪越下越大，把对面的屋顶盖得严严实实，像铺了层厚厚的棉絮。忽然，门吱呀一声开了，冉秋叶带着几个女老师走进来，身上落着雪，手里抱着画板，我们在胡同口写生，雪太大了，想在您这儿避避。方云梦展开幅画，上面是雪中的四合院，红灯笼在雪地里格外醒目，这画想送您当岁末礼物。

画得真好看，杨玉瑶凑过来看，指着画里的葡萄架，这冰凌画得跟真的一样，比照相馆拍的还清楚。徐静宁从包里掏出支笛子，刚谱了段《踏雪寻梅》，想请您指点指点。笛声清亮，引得屋里的人都安静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