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十五的雪刚停,农校的试验田就成了银装素裹的世界。阎埠贵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往智能暖棚走,棉鞋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,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凝成雾团。远远望见那座银白色的棚顶在阳光下泛着冷光,像一块嵌在雪地里的巨大水晶,傀儡工人正站在高架梯上,给棚顶的太阳能板清扫积雪,金属梯与支架碰撞的脆响在空旷的田野上回荡。
阎校长,您来得正好!秦山峰裹着件打补丁的棉袄,从暖棚里掀帘出来,眉毛上还挂着白霜,刚调试完温控系统,您瞧瞧这温度!他侧身让出位置,只见棚内温度计的红针稳稳指在26℃,与棚外的零下七度判若两个季节。新栽的草莓苗沿着黑色的滴管带排得整整齐齐,嫩绿色的叶片上还挂着细密的水珠,有几只蜜蜂从通风口钻进来,在叶片间嗡嗡飞舞。
阎埠贵走到监控台前,屏幕上的数据流正飞速滚动:土壤湿度68%、光照强度42000勒克斯、二氧化碳浓度0.045%,他指尖在触摸屏上轻轻一点,棚顶的遮阳网便缓缓展开,将过强的阳光滤成柔和的光斑。这系统能根据天气自动调节,阴雨天就开补光灯,雪天就启动电加热丝。他指着墙角的加湿器,连空气湿度都能控制,保证草莓挂果时不裂果。
秦山峰蹲在垄沟边,用粗糙的手掌轻轻托起一片草莓叶,叶脉在他掌心清晰得像幅画,俺活了半辈子,从没见过不用人伺候的庄稼。他忽然想起什么,从怀里掏出个用油纸包了三层的东西,对了,港城的黄会长托人捎来的,说是上好的龙井,让您尝尝鲜。油纸一打开,茶叶的清香混着棚内的泥土气息,竟生出种春日的暖意。
正说着,梁拉娣骑着自行车冲破雪雾而来,阎总,吉隆坡的加急电报!她摘下皮手套,冻得通红的手指在文件箱上抹了把雪,张老板说看到智能暖棚的图纸了,拍着桌子说要订二十套,还说要派十个工程师来学技术,下礼拜就到!她递过电报,纸页边缘被雪水浸得发皱,还有这个,娄小姐的信,封皮上画着紫荆花呢。
阎埠贵展开信,娄晓娥的字迹娟秀中带着几分雀跃,说港城的紫荆花开得正盛,紫荆花的花瓣落满了她家的庭院,还附了张照片,她穿着月白色的旗袍站在紫荆花树下,手里举着他送的那幅《秋江独钓图》,花瓣落在画册上,像撒了把碎雪。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,紫荆花开得热闹,却不如农校的暖棚让人牵挂,不知草莓何时能红?他指尖抚过照片上的花瓣,仿佛能触到那转瞬即逝的柔软。
中午在农校食堂吃饭,大铁锅里的玉米碴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