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的寒风卷着碎雪，抽打在农校的玻璃暖棚上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阎埠贵踩着冻硬的田埂往里走，刚掀开棉门帘，一股湿热的暖流就扑面而来，混着番茄和黄瓜的清香。冉秋叶正蹲在畦边掐菜苗，绿布围裙上沾着泥点，见他进来便直起身，指尖还挂着片鲜嫩的油菜叶，阎校长，您看这反季油菜，用了新配的营养液，二十天就长这么高了。

暖棚角落里的温度计指着23℃，与棚外的零下五度判若两个世界。秦山峰抱着捆稻草进来，粗布棉袄上落满雪粒，一进门就直搓冻红的手，阎校长，马来西亚的船运公司来电话，说第一批菌剂已经卸港了，张老板特意拍了电报，说当地的橡胶园试种效果比预期还好！他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电报，纸页边缘都被体温焐热了，上面说，那片盐碱地撒了菌剂，竟然长出了青草，土著老乡都说是神药！

阎埠贵接过电报，张老板的字迹龙飞凤舞，字里行间满是兴奋，稻种试播成功，出芽率95%，请速发第二批菌剂，另加五千箱速食面，工人抢着要他指尖划过速食面三个字，忽然想起港城专卖店的盛况，那边的酸白菜已经卖到断货，黄会长天天催着发货，说连米其林餐厅都来订做特供款呢！

正说着，梁拉娣裹着一身寒气闯进来，棉帽上的雪沫子簌簌往下掉。阎总，您可算在这儿！她从帆布包掏出个厚厚的信封，这是吉隆坡寄来的支票，张老板追加了一百万的订单，说要包下明年的菌剂产量！信封里的支票金额栏填着1000000，数字末尾的零像串亮晶晶的珠子，还有，港城的娄先生来电，说他女儿下个月回京城，想请您去家里商量在东南亚开分厂的事。

阎埠贵把支票塞进内袋，指尖触到片冰凉，是昨天从暖棚摘下的番茄叶，被他随手夹在笔记本里，此刻竟还带着点潮气。让速食面厂先匀出五千箱海鲜味，给张老板发过去。他拍了拍梁拉娣的肩，再让技术员把菌剂的生产标准整理出来，翻译成英文，随货一起寄，免得当地工人用错了量。梁拉娣掏出小本子记着，笔尖在冻硬的纸页上划出沙沙声。

离开暖棚时，碎雪已经停了。红星小学的新校舍顶上积着层薄雪，像盖了床白棉被，教室的烟囱里冒出笔直的青烟，暖气管子在墙里嗡嗡作响。张师傅正带着工人给老槐树刷防冻漆，红漆桶放在太阳能路灯下，漆面反射着冷光，阎校长，这树刷了漆，能扛住零下十度的冻！他指着树干上的红绸带，李老太太昨天又来系了条新的，说保佑孩子们开春不生病。”

教室里传来朗朗书声，王静云正教孩子们背《梅花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