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露的风带着清冽的凉意，把红星村的菊园染成了片泼墨画。黄的、白的、紫的菊花挤挤挨挨，花瓣上沾着晨露，在阳光下闪得像碎钻。阎埠贵坐在菊丛旁的竹椅上，手里捧着本《菊谱》，书页间夹着朵刚摘的墨菊，深紫的花瓣边缘泛着银霜，像被月光镀过层边。

“阎校长！您看这螃蟹肥不肥？”林薇拎着个竹篓从河边跑过来，蓝布衫的袖口卷到肘弯，露出的胳膊上沾着泥，篓里的河蟹吐着泡泡，青灰色的壳在阳光下泛着青光。她身后跟着苏晴，相机镜头上还缠着根菊枝，正蹲在篓边拍螃蟹：“这组‘秋江蟹影’能当罐头厂的新海报，赵厂长说要做‘醉蟹罐’，用新酿的米酒泡，封在玻璃罐里，过年时打开，酒香能飘满院。”

阎埠贵刚伸手想碰碰蟹壳，就听“咔嚓”一声，苏晴按下快门，把他指尖悬在蟹螯上的样子拍了下来。“这张叫‘翁与蟹’，”她翻看照片笑，“印在罐头标签上，准比城里那些画着大闸蟹的洋气——您看这墨菊当背景，多有书卷气。”

正说着，阎解娣举着束金丝菊跑过来，辫梢的红绸带缠了片菊叶，花朵沉甸甸的，压得她直歪头。“爸爸，晴姐，你们闻这花！”她把花凑到众人鼻尖，甜香混着泥土气，“于莉嫂子说用这花做菊花饼，花瓣剁碎了和在面里，蒸出来黄澄澄的，像小太阳。”

二柱子扛着个大竹筐跟在后头，筐里装着刚收的菱角，青褐色的壳上还挂着水，他笨手笨脚地想帮解娣扶花，却被蟹篓里的螃蟹夹了下，疼得“哎哟”一声跳起来，引得众人笑成一团。“二柱子哥真笨！”解娣笑着捶他胳膊，“螃蟹都认得你笨，专夹你！”二柱子挠着头嘿嘿笑，把菱角往石桌上倒，青褐色的菱角滚了满地，像群会跑的小元宝。

菊园旁的石板屋里，于莉正和杨玉瑶酿菊花酒。新摘的白菊铺在竹匾里，旁边的陶缸里泡着米酒，酒香混着菊香漫出来，把墙角的蛛网都熏得轻轻颤动。“阎校长，您尝尝这新出的酒？”于莉用小瓷碗舀了点，酒液清冽，泛着淡淡的黄，“加了点冰糖，不烈，秋天喝着暖身子。”杨玉瑶往酒缸里撒了把桂花，笑着说：“解成媳妇这主意好，菊香里掺点桂甜，明年开春开封，准能醉倒半条街的人。”

日头爬到竹檐上时，姑娘们扛着竹篓往河边去。林薇教孩子们辨认肥蟹，指尖点着蟹壳说：“这种背壳发青、肚脐鼓的，膏最满；脐眼凹进去的是瘦的，得放回河里养着，等长肥了再来找它。”苏晴举着相机跪在河埂上，镜头贴着水面拍螃蟹吐泡，连蟹螯上的细毛都拍得清清楚楚，像镶了层银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