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满的风裹着麦香，把红星小学的操场吹得金灿灿的。阎埠贵坐在老槐树下的石碾上，手里摩挲着本泛黄的《农桑要术》，书页间夹着片新收的麦穗，麦芒刺得指尖微微发痒，却舍不得抽出来——那是今早林薇从麦垄里挑的“穗王”，颗粒饱满得像要把麦壳撑破。远处的田埂上，姑娘们的笑声顺着风飘过来，像串银铃滚过麦浪，惊起几只停在麦秆上的麻雀，扑棱棱掠过头顶。

“阎校长！您看这蚕茧白不白？”林薇挎着竹篮从桑树林里钻出来，月白短衫的袖口沾着桑汁的绿，篮里的蚕茧堆得像座小雪山，阳光照在上面，泛着珍珠似的光。她身后跟着苏晴，相机镜头上还缠着根桑枝，正举着机器蹲在地上拍蚕茧：“这组‘蚕桑图’能当丝绸罐头的新封面，赵厂长说要印成烫金的，配着白茧准好看——您看这张，茧子上沾着片桑叶，像不像特意绣上去的？”

阎埠贵刚伸手捏起颗蚕茧，指腹触到那层细腻的丝，就见阎解娣抱着个竹匾跑过来，辫梢的红绸带缠了片桑叶，匾里是刚摘的桑葚，紫黑的果子淌着汁，把她的指尖染得像抹了胭脂。“爸爸，晴姐，尝尝这个！”她往众人手里塞桑葚，甜汁沾在嘴角，“于莉嫂子说用这桑葚熬酱，抹在麦饼上吃，比蜂蜜还甜。昨儿我偷尝了口熬好的，现在舌尖还有点麻呢！”

二柱子扛着捆桑条跟在后头，桑条上的叶子还鲜灵着，他笨手笨脚地想帮阎解娣扶竹匾，却把桑葚碰掉了几颗，紫汁溅在她的蓝布裤上，引得解娣笑着捶他：“越帮越忙！还不如去帮王师傅晒麦子呢！”二柱子挠着头嘿嘿笑，赶紧捡起草里的桑葚往嘴里塞，酸得直皱眉，逗得姑娘们笑成一团，连槐树上的麻雀都跟着“叽叽喳喳”应和。

办公室的窗台上，杨玉瑶正用蚕茧做小灯笼，白茧被她穿了根红线，里面点着截小蜡烛，风吹过，光影在墙上晃成团暖黄，映得她鬓角的银丝都泛着柔光。她看着于莉坐在缝纫机前缝桑蚕丝帕，银线在素白的绸面上绣出麦穗，针脚密得像蚕吐的丝：“解成媳妇这手艺，能去绸缎庄当师傅了。”于莉笑着往丝帕上缀了颗桑葚扣，那扣子是用染了桑葚汁的丝线缠的，紫莹莹的：“娘说加颗果子，帕子闻着都带点甜，阎校长擦汗时准舒坦——您看这针脚，比上次绣的更匀了吧？”

日头爬到头顶时，姑娘们扛着竹篮往麦场去。林薇教孩子们辨认饱满的麦穗，指尖捏着麦芒说：“这种沉甸甸的，脱粒时能出三升面；瘪的只能当饲料，喂鸡喂鸭都欢喜。”苏晴举着相机跪在麦垄里，镜头贴着麦穗的芒尖，拍出来的照片能看见麦壳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