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四的灯市刚开，红星小学门口就摆开了摊子。阎埠贵踩着薄雪往校门口走，棉鞋踩在冻得发硬的地上“咯吱”响，远远就看见林薇和苏晴在搭灯架——红绸在风里飘得像团火，把林薇的湖蓝布衫衬得愈发清亮，苏晴米白围巾上的腊梅绣纹沾了雪，倒像刚从枝头折下来的。两人正踮脚往灯架上挂“福”字，林薇抬手时，袖口露出截红绳，系着枚小巧的铜铃，一动就“叮铃”响，惊得枝头的雪簌簌往下掉。

“阎校长！您看这‘走马灯’转得顺不？”林薇举着盏新扎的灯跑过来，灯架是用罐头厂的废铁皮做的，边缘被李兵打磨得溜光，四面糊着苏晴画的“年货图”——正月里的庙会有吹糖人的老汉，二月的春耕有扛犁的农人，三月的杏花下有追蝴蝶的孩子，转到最后一面，正是阎埠贵站在教室门口，给孩子们发糖果的模样，笔触暖得像炉火烧过，连他眼角的皱纹都带着笑意。

苏晴举着相机在灯影里穿梭，镜头捕捉着灯笼转动的瞬间，辫梢的红绸带扫过灯架，带起的风让灯影晃了晃：“赵厂长说这灯要挂在罐头厂的年货展区，旁边摆‘福字罐’，罐身上的烫金福字配着灯影，保准吸引眼球。”她忽然把镜头对准阎埠贵，“您站这儿合张影，就当给新罐头代言了。您看这梅枝压着雪，您往这儿一站，活像年画里的‘福寿图’。”阎埠贵刚要推辞，就被林薇往灯架旁推，她掌心的温度透过棉袍渗过来：“您往梅树边站站，雪落在肩头，像画里的老神仙，孩子们看了准欢喜。”

教室后墙的黑板前围了圈人。于莉正领着阎解娣贴“年俗板报”，粉笔字写得娟秀，每个字旁都画着小图案：“二十三糖瓜粘”旁是只咧嘴笑的糖瓜，“二十四扫房子”旁是把小扫帚。解娣往空隙处画小灯笼，笔尖的红粉笔突然断了，二柱子赶紧从兜里掏出支新的递过去，手背上还沾着墨汁——是早上帮苏晴研墨时蹭的，黑渍在冻得发红的手背上，倒像朵俏皮的小花。

“爹，您看这‘扫尘清单’漏了啥不？”于莉指着板报上的字，蓝布棉袄的领口沾了点粉笔灰，“我写了擦玻璃、洗窗帘，解娣说还得加上‘给灯笼换灯泡’，李兵哥说旧灯泡容易烧，赶不上灯市的热闹。”阎埠贵凑近看，忽然指着“擦灯罩”三个字笑：“得注明用软布，去年二柱子用砂纸擦，把太阳能灯罩磨花了，晚上照得操场像撒了把碎银，倒成了孩子们的新玩闹。”二柱子挠着头嘿嘿笑，手里的粉笔末簌簌落在鞋面上，像撒了层雪，他赶紧用袖子去擦，反倒蹭得更匀了。

正午的日头爬上头顶，供销社的伙计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