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雪节气的头场雪，把红星小学的操场铺成了片素白，连砖缝里都塞满了雪，踩上去“咯吱”作响。阎埠贵裹紧棉袍往办公室走，帽檐上的雪没来得及拂，化成水顺着鬓角淌，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银铃般的笑——林薇和苏晴正举着相机追拍落在梅枝上的雪，林薇的湖蓝布衫沾了雪，像落了片云；苏晴的米白围巾扫过梅枝，惊得雪沫簌簌往下掉，红的梅、白的雪、姑娘们眼里的光，在镜头里撞出鲜亮的色。

“阎校长！您看这枝梅拍得成不？”苏晴举着相机跑过来，鼻尖冻得通红，镜头里的梅枝压着雪，枝头还停着只冻红了爪子的麻雀，小眼珠滴溜溜转。林薇跟在后头，手里捧着个白瓷罐，罐口飘出股甜香：“这是新做的‘雪梅罐头’，赵厂长特意让留了罐无核的，说您牙口怕酸，冰糖放得少，配着雪天喝正好。”瓷罐上的梅花纹沾了点雪，倒像从画里走出来的。

阎埠贵接过罐头，指尖触到瓷罐的凉意，刚拧开盖子，就见小梅领着阎解娣从教室跑出来，解娣手里攥着支红粉笔，在雪地上画灯的样子，粉笔末混着雪沫，画出的灯影歪歪扭扭却透着欢喜：“爷爷，晴姐说要在梅树旁装盏‘探照灯’，晚上照得梅花像开在火里，比供销社的年画还好看。”二柱子扛着灯架跟在后头，棉帽上的雪没来得及拍，化成水顺着帽檐滴，在雪地上砸出串小坑，像串省略号。

“装灯得离树根远点，”阎埠贵往梅树旁挪了挪灯架，指腹擦过灯架上的雪，“雪化时潮气重，灯座得垫块木板，不然开春容易锈。”林薇蹲在旁边记笔记，绒线手套沾了雪，笔尖在纸上写着“防雪灯座设计：木板垫高+防水涂层”，忽然抬头笑：“阎校长比我们还懂行，上次您说的‘太阳能板倾角’，李兵哥调试了三次才弄对，现在发电量比以前多两成呢。”

办公室的火炉上，杨玉瑶正炖着姜茶，砂锅里的姜片“咕嘟”冒泡，混着红糖的甜香漫满屋，把窗玻璃都熏得雾蒙蒙的。苏晴抱着相机进来烤火，镜头上的雪化成水，在玻璃上晕出片雾，她呵着白气擦镜头：“杨阿姨，您看这张‘雪梅映灯’成不？赵厂长说要印在新罐头的礼盒上，衬得梅红更艳。”杨玉瑶凑过去看，指腹擦过镜头上的雾，露出解娣在雪地里蹦跳的影子：“解娣的辫子再画长点，像沾了雪的梅枝，更俏，回头让于莉给她梳个双丫髻，像年画里的娃娃。”

正说着，于莉掀帘进来，身上带着股寒气，手里拎着个竹篮，篮沿挂着冰碴：“娘，爹，薇姐她们的手套都湿了，我煮了锅红枣汤，暖暖手。”她往碗里盛汤时，阎解娣忽然指着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