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暑的晚风裹着护城河的水汽，把芦苇荡吹得“沙沙”作响，像谁在耳边絮语。阎埠贵站在码头石阶上，看小梅和几个姑娘往乌篷船上搬灯笼——竹编的灯架糊着蝉翼纱，里面点着李兵新做的“水灯芯”，烛光透过纱面在暮色里晕出暖黄，像有人往水里撒了把会漂的星子。

“阎校长您瞧！”林薇踩着跳板往船上跳，月白旗袍的开衩扫过水面，惊起圈涟漪，她手里拎着串灯笼，每个灯面都绣着菱花，丝线在烛光里泛着银光，“这是用罐头厂的边角料绣的，赵厂长说灯芯防潮，漂到下游都不灭，正好给夜航的渔船当路标呢！”她说话时，发梢沾着的芦苇絮落在肩头，像只停驻的白蝶。

船尾的苏晴正蹲在那里调试相机，帆布包上别着支银质钢笔——是杨玉瑶前儿给的，说“姑娘家带这个显文静”。她忽然回头喊：“林姐快过来！这角度拍出来像画！”镜头里，水面波光粼粼，映着岸边渐次亮起的灯串，林薇笑着凑过去，发梢扫过苏晴的肩膀，两人的影子落在船板上，竟像朵并蒂莲。

码头柳荫下，于莉正和阎解成往竹篮里装菱角，绿莹莹的菱角堆得冒尖。“爹，尝尝这个嫩的。”于莉往阎埠贵手里塞了颗，指甲轻轻一掐就剥开菱壳，雪白的菱肉甜得带点水腥气，“解成说林技术员爱吃这个，特意多采了两筐，等会儿让她们带厂里去。”阎解成在旁挠头笑，手里的菱角壳堆成小堆，倒像座微型的山。

阎解娣蹲在旁边剥菱角，辫梢的红绸带沾了点泥。二柱子拎着桶清水过来，笨手笨脚想帮她擦裙角，却把水洒在了她的布鞋上。“毛手毛脚的！”阎解娣笑着捶他，“还不如小梅能干！”小梅正帮苏晴扶相机，闻言冲二柱子做了个鬼脸，手里的菱角壳“啪”地丢进竹篮，脆得像声笑。

乌篷船缓缓离岸时，杨玉瑶突然从人群里挤出来，手里捧着个布包：“林丫头，苏丫头，把这个带上！”打开一看，是两件新做的薄外套，领口绣着菱花，“夜里河风凉，别冻着。”林薇刚要推辞，被杨玉瑶按住手：“拿着！我瞅你们跟亲闺女似的，客气啥？”苏晴偷偷碰了碰林薇的胳膊，眼里闪着笑——杨玉瑶给林薇的那件，针脚比给她的密了三分，藏着说不出的疼惜。

船行过芦苇荡，惊起群白鹭，翅膀带起的水珠落在灯面上，像缀了层碎钻。林薇坐在船尾唱采菱歌，调子是她老家的民谣，婉转得像流水，苏晴举着相机拍她，镜头里的林薇半侧着脸，烛光映得睫毛像把小扇子，旗袍开衩处露出的脚踝，沾着点晶莹的水汽。

阎埠贵坐在船头剥菱角，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