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暑的雨刚过，红星小学的荷塘蒸腾着水汽，粉白的荷花在风里轻轻晃，像谁往绿毯上撒了把碎玉。阎埠贵蹲在塘边摘莲蓬，指尖刚触到饱满的莲子，就听见身后传来清脆的笑。

“阎校长，您这摘莲蓬的手艺，比咱罐头厂的老师傅还地道！”林薇拎着个竹篮走过来，月白连衣裙沾了点草叶的绿，篮子里是刚装罐的“莲子百合羹”，罐口还冒着热气。她蹲下身帮着择莲须，发梢扫过阎埠贵的胳膊，带着股淡淡的茉莉香，“赵厂长说这新口味得请您尝尝，要是您点头，下周就批量生产。”

阎埠贵接过罐头，铁皮罐上的荷花图案是苏晴画的，笔触灵动，倒比塘里的真花多了几分俏。“苏丫头的画越发好了，”他拧开罐盖，清甜的香气漫开来，“上次学校的板报，她画的荷灯，孩子们盯着看了半节课。”

正说着，苏晴抱着卷图纸从柳树后绕出来，高马尾上别着支银簪——是杨玉瑶前儿给的，说“衬她的大眼睛”。“阎校长，林姐，你们看这灯柱设计成这样成不？”她把图纸往石桌上铺，上面画着缠满莲花藤的灯柱，“李兵哥说太阳能板能嵌在花瓣里，白天看不出来，晚上亮起来像朵发光的荷。”

林薇凑过去指着图纸：“这里再加圈莲子灯吧？串成串，风吹着能响，像风铃。”苏晴眼睛一亮，抓起铅笔就改，笔尖在纸上沙沙响，阎埠贵看着两个姑娘头挨着头的模样，忽然想起自家闺女解娣小时候，也是这样跟邻家丫头凑在一块儿描花样子。

荷塘对岸传来自行车铃铛声，于莉挎着个竹篮走来，篮里是刚蒸的荷叶饼，油香混着麦香飘过来。“爹，林技术员，苏同志，尝尝解成烙的饼，”她把饼往石桌上放，笑着拍了拍林薇的肩，“我家解成说，林技术员研发的青麦罐头，在厂里的家属院都抢疯了，我昨儿还给我娘家捎了两箱。”

林薇脸微红，往于莉手里塞了罐新羹：“于莉姐尝尝这个，放了冰糖，解腻。”她偷偷瞟了眼荷塘那头——阎解成正帮着王师傅修“稳当车”，衬衫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，听见这边说话，时不时往林薇这边望，被于莉瞅见，笑着在他背后比了个“加油”的手势。

苏晴忽然拉着阎埠贵的胳膊：“阎校长，您看那边！”顺着她指的方向，只见阎解娣蹲在篱笆边，手里捏着支画笔，正往灯柱上画小莲花，二柱子拎着桶油漆站在旁边，笨手笨脚地给她递颜料，脸红得像熟透的桃子。“二柱子哥说要把这排灯柱都刷成青绿色，配苏姐的设计图，”阎解娣回头喊，辫子上的红绸带扫过灯柱，带起串水珠，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