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他围裙上沾着糯米粉，像撒了层雪，“刚给灯厂的师傅送了一大盆，他们说吃了这元宵，焊活儿都更匀了！”

夜幕完全落下时，操场上的灯突然一起亮了。红星小学的灯拼成颗五角星，每个角上都有盏兔子灯，是小梅带着女生们扎的；太阳能灯厂的灯拼出“新春大吉”，笔画间还闪着小灯，像撒了把碎钻；工厂区的灯连成片光海，连远处的山里都亮起了点点灯火——是李家庄的乡亲们举着灯回应，灯影里，他们在雪地上拼出个巨大的“谢”字，笔画粗得能跑马。

小梅举着兔子灯在灯海里跑，灯笼的光映着她的笑脸，像朵盛开的花。二柱子举着“齿轮灯”追在后面，喊着“等等我”，齿轮转动的“咔嗒”声混着锣鼓声，成了最热闹的节拍。赵厂长和张桂芝站在灯影里，看着孩子们笑，眼里的光比灯笼还亮，张桂芝悄悄往赵厂长手里塞了块麦芽糖，两人的手指碰到一起，都红了脸。

阎埠贵站在老槐树下，看着满院的灯，满街的笑，忽然觉得这上元节的暖，从来不是灯笼的光，而是人心的亮——工厂的师傅们把零件变成灯，拧螺丝时带着盼；学校的孩子们把书本画成灯，描线条时含着笑；乡亲们把心意做成灯，扎灯架时裹着情。一盏盏，一串串，把日子照得亮堂堂、暖融融，连风里都飘着甜。

远处的烟花“砰”地炸开，在夜空里开出朵巨大的花，花瓣上还沾着点点灯影。灯笼的光、烟花的光、孩子们眼里的光，混在一起，像条流淌的河。阎埠贵知道，这河会一直流下去，流过春的播种，夏的生长，秋的收获，冬的蕴藏，把每个寻常的日子，都酿成甜的、亮的、热热闹闹的模样，像那碗元宵，黏住了岁月，也甜透了岁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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