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十五的暮色刚漫过胡同，红星小学的操场就亮成了片灯海。小梅举着盏兔子灯在人群里穿梭，灯笼是用罐头厂的铁皮盒做的，边角被李兵打磨得溜光，里面点着他新做的“长明灯芯”——据说是用太阳能板的余料改造的，光照得铁皮上的镂空花纹在地上投出细碎的光斑，像撒了把会跑的星子。她跑过灯柱时，灯笼穗子勾住了阎埠贵的棉袍下摆，拽得他往前踉跄了半步，惹得孩子们一阵哄笑。

“阎校长！您看这灯穗子飘不飘？”小梅停在灯柱下，辫子上的红绳缠着灯笼穗，被风吹得扫过阎埠贵的手背，痒丝丝的。她灯笼上的兔子耳朵是用自行车厂的废钢丝弯的，张桂芝给缠了圈红绸，绸子边缘还绣着细碎的银线，说“这样才像月宫里的兔子，沾着仙气”。

操场东侧，王师傅正往“流动图书车”上挂灯串，车斗里的《灯彩图谱》摊开着，页脚沾着点浆糊——是许大茂早上贴年画时蹭的，还带着点松烟墨的香。“阎先生，这‘书香灯’是孩子们扎的，”他指着盏六角灯，灯面贴着《星火传奇》的插画，林冲的枪尖被小梅画成了灯芯的模样，“每盏灯里都夹着句灯谜，猜中了能换本小人书，许大茂说这叫‘灯照书，书映灯’，透着文化气！”

车斗角落的竹筐里，装着些糯米粉做的灯盏糕，是何雨柱的手艺。糕上点着红点，像盏盏小灯笼，王师傅说“这是‘步步登高’，吃了开春有力气”。有个虎头虎脑的孩子趁他转身，飞快伸手抓了块塞进嘴里，被他笑着拍了下屁股：“等猜中灯谜再吃，不然嘴馋的毛病改不了！你看小梅，猜中三个了都没急着拿！”

西边的锣鼓声由远及近，“咚咚锵”的节奏震得灯穗子直晃。赵厂长举着盏“走马灯”领头，灯影里转出三地风光——北京的四合院飘着红绸，新疆的红柳丛站着哨兵，密云的山楂林挂满灯笼，每转一圈，就引得孩子们欢呼一阵。“阎校长！‘回味无穷’的‘灯影罐头’来了！”他把罐头往石桌上一放，盖子“砰”地弹开，里面是做成灯盏形状的蜜饯，山楂做灯座，海棠做灯芯，沙枣做灯穗，拼在一起像盏会发光的甜，“这沙枣是古丽寄的，说让北京的孩子尝尝西域的甜！”

张桂芝带着女工们往孩子们手里塞“暖手灯”，灯是用太阳能板边角料做的，巴掌大小，揣在兜里能焐手，灯面还刻着小小的红星。“这灯芯是李兵给的，”她往小梅兜里塞了个，指尖带着缝纫机的机油香，“能亮一整夜，晚上看灯展不怕黑。”她忽然从布包里掏出个布偶，是用灯穗子的红绸缝的小老虎，虎眼用黑纽扣钉的，“这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