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红星小学的操场就腾起了白茫茫的雾气。小梅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，踩着露水往校门口跑，帆布包上的补丁蹭过沾满晨露的冬青丛，带起一串晶莹的水珠。“等等我！”她喊着，书包带滑到胳膊肘，露出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煮鸡蛋——是她的娘凌晨起来煮的，每个都在锅里转了八圈，说“转够圈数才够香”。

校门口早站了不少人。王师傅蹲在石碾子上，手里转着个锃亮的铜烟杆，烟锅里的烟叶冒着青烟，在雾气里绕成小圈。“小梅，你那包够沉的，我先帮你背会儿？”他嗓门洪亮，惊得槐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，在雾里撞了个满怀。

“不用！”小梅把帆布包往身后挪了挪，露出里面露出半截的红绸带——是昨晚跟娘学的，说系在包上能“辟邪”。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操场角落，张桂芝正踮着脚往竹篮里码馒头，蒸笼的白气裹着麦香飘过来，让她的肚子“咕咕”叫了两声。

“饿了吧？”张桂芝笑着扔过来个热乎的馒头，“刚出锅的，红糖馅的，你娘特意让我给你带的。”馒头烫得小梅直换手，掰开一半，红糖汁顺着指缝流下来，她赶紧用舌头舔，甜得眯起了眼。

这时，李娟挎着个竹编筐从胡同口拐进来，筐里躺着十几颗圆滚滚的西红柿，红得像小灯笼。“看我带啥了！”她把筐往石桌上一放，西红柿在晨光里泛着油亮的光，“我家那口子昨儿在菜园摘的，说今儿烤西红柿酱，配王师傅的烤饼绝了！”

王师傅闻言，从石碾子上跳下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：“那得用我新做的烤炉！”他指了指操场边那个用铁皮焊的大家伙，炉壁上还沾着昨晚试烤的面渣，“昨儿焊到后半夜，保证烤出来的饼外酥里嫩，就着西红柿酱，能多吃三个！”

正说着，赵厂长推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进来了，车后座绑着个大铁桶，桶里晃悠着半桶酱油——是从城里老字号打的，说“腌黄瓜就得这老酱油，咸得正，香得透”。“哟，都到齐了？”他支起车梯，铁桶“哐当”撞在石头上，酱油晃出点，在地上积成个深色的小水洼，“我带了点花椒，腌黄瓜时撒一把，保管够味儿。”

小梅凑过去看，铁桶上的红漆掉了块，露出里面的铁皮，却透着股老物件的实在。“赵厂长，这桶比我爹岁数都大吧？”她伸手摸了摸，铁皮凉丝丝的，带着点酱油的咸香。

“你爹小时候还偷喝这里面的酱油呢！”赵厂长笑得胡子都翘起来，“那时候他才这么高，踩着板凳够桶沿，被你爷爷追着打了半条街。”

人群里爆发出一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