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的雨丝斜斜织着，像无数根银线把天空和大地缝在一起，把红星小学的操场润成了片嫩绿，草芽顶着水珠儿，在风里轻轻晃。阎埠贵站在教室门口，看着小梅和孩子们用粉笔画“春耕图”——画面里，太阳能灯柱下站着个戴草帽的老农，草帽檐上还画着几滴雨；手里举着本《农技手册》，书页上歪歪扭扭写着“增产”；田埂上停着辆“稳当车”，车斗里的罐头堆成小山，每只罐头上都画着笑脸，有个罐头的笑脸还沾着片香椿叶，是小梅特意添的。

“阎校长！快看谁来了！”传达室的老李举着把油纸伞，伞骨上缠着红绸带，领着个扛锄头的老汉往这边跑。老汉裤脚沾着泥，鞋底子还带着新鲜的田土，肩上搭着件蓝布衫，衫角滴着水，正是郊区李家庄的老支书。“阎先生，俺们村的小麦浇了返青水，绿油油的能掐出水！”老支书往怀里掏了个布包，里面是把新磨的镰刀，木柄被摩挲得发亮，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“谢”字，“这是二柱子他爹连夜磨的，说要送给工厂的师傅们，割麦子时用得上，钢火好，不卷刃！”

话音未落，操场外传来“突突”的马达声，泥水溅起半尺高。赵厂长开着辆小货车进来，车斗里的“回味无穷”罐头摆得整整齐齐，最上面盖着块塑料布，雨水打在上面噼啪响，倒像给罐头奏乐。“阎校长！给学校送新出的‘踏青罐头’！”他跳下车，裤腿溅满泥点，却毫不在意地往裤子上抹了把，“里面是腌香椿和嫩豌豆，香椿是山里收的，豌豆是李家庄种的，就着馒头吃，比肉还香！”他指着罐头标签，眼睛发亮，“瞧见没？小梅画的太阳能灯，雨水一淋，红漆更鲜亮了，像刚摘的樱桃！”

张桂芝从副驾驶座下来，手里抱着摞新做的蓝布衫，领口都绣着片紫苏叶，针脚里还留着点香椿汁的淡绿。“给孩子们当劳动服，”她往小梅手里塞了件，布衫上还带着阳光晒过的暖，“里子加了薄棉，早晚凉了能穿，袖口是松紧的，干活不碍事。对了，李娟她弟弟寄来哨所的香椿，用盐腌着封在罐子里，说比咱这儿的香三分，俺掺在罐头里了，算军民合做，味道绝了！”

雨稍停时，王师傅骑着“流动图书车”进了校门，车胎碾过积水，溅起一圈圈涟漪。车斗里的书用塑料布盖着，边角压着块青砖，车把上的太阳能小灯亮着，在湿漉漉的空气里泛着暖光，把水珠儿照得像碎钻。“阎先生，这是给各村小学送的《农具图谱》，”王师傅摘下眼镜擦着水汽，镜片上沾着片小油菜叶，“每本书里夹着张‘稳当车’保养表，用防水纸印的，老乡们说照着修，车能多用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