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了辆带铃铛的，说是新年礼物。”

吃过晚饭，雪下得紧了，像扯碎的棉絮往下落。阎埠贵裹紧棉袍往太阳能灯厂走，胡同里的路灯坏了两盏，昏暗中雪片飞旋，好在家家户户的窗里都透着光，映着雪地上的脚印，像串歪歪扭扭的星子。刚到厂门口，就听见车间里传来叮当声，推门一看，李兵正带着两个女工给灯柱刷漆，红漆在白皑皑的雪光里亮得晃眼，像点燃了一簇簇小火苗。

“阎先生，您咋来了？”李兵手里的刷子一顿，鼻尖冻得通红，挂着点白霜，“这批次的灯柱要发往郊区的十个村小学，王师傅说加个小篮子，竹编的，能让孩子们放书包，我们正赶工呢，争取明儿一早就装车。”他指着墙角的箱子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里面是给红星小学做的‘暖手灯’，灯柱上安了个小铁盒，能放热水袋，孩子们早自习抄笔记就不冻手了，小梅说要第一个用。”

车间角落堆着些废零件，被女工们敲敲打打拼成了盏小灯，底座歪歪扭扭刻着“张桂芝赠”。“张姐说她闺女在村里上学，冬天手冻得握不住笔，写作业跟鸡爪挠似的，”一个女工用袖子擦着灯上的霜，眼里带着笑，“这灯看着糙，却能亮一整夜，比焐手炉顶用，闺女说在灯下写作业，字都工整了。”

从灯厂出来，阎埠贵踩着雪往罐头厂走。刚到街口，就看见赵厂长正指挥工人往卡车上装货，哈出的白气在他嘴边凝成雾，车厢里码满了“回味无穷”的什锦罐头，黄澄澄的橘子瓣、红彤彤的山楂球在玻璃罐里透着喜兴，箱身上印着孩子们的笑脸，是小梅带着同学画的。“阎校长！您来得正好！”赵厂长搓着冻红的手，往手上哈着气，“这是给山区学校的年货，每箱里都塞了两包速食泡面，海鲜味的，张桂芝她们连夜包的，说让孩子们过年能吃口热乎的，泡的时候加点罐头里的糖水，甜丝丝的。”

仓库里，张桂芝正带着几个女工贴罐头标签，手指冻得发紫，像浸了水的紫萝卜，却捏着标签边角贴得工工整整，连气泡都要抹平。“阎先生，您看这新标签，”她指着上面的图案，眼里闪着光，“是小梅画的，红星小学的孩子和山里的孩子手拉手，背景是太阳能灯，多喜兴，赵厂长说印出来比专业设计的还好。”她忽然从兜里掏出个布包，层层裹着，打开是双虎头鞋，“这是给您孙子做的虎头鞋，鞋底子纳了三十层，针脚密得能防雪水，保准暖和，过年穿正合适。”

离开罐头厂时，雪已经停了，月光从云缝里钻出来，给雪地镀了层银。阎埠贵往红星小学拐了趟，校门口的太阳能灯亮得正稳，光柱穿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