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，照着传达室窗台上的两盆冬青，叶子上的雪被灯烤得慢慢化了，水珠顺着叶尖往下滴，滴在窗台上叮咚响，像支细碎的曲子。老李正趴在桌上写春联，红纸铺了半张桌，纸上的“灯照书声里，春归桃李间”墨迹未干，还泛着水光，旁边堆着孩子们做的灯笼，每个灯笼里都点着小小的太阳能灯芯，忽闪忽闪的，像笼着团小火。

“阎校长，您看这对子咋样？”老李举着红纸，眼镜片上沾着墨点，像落了两颗黑星星，“早上小梅她们说，要把灯笼挂在教室门口，过年不放假的工人师傅路过，也能沾点喜气，照亮回家的路。”他指着墙角的麻袋，袋口露出几个红皮红薯，“里面是郊区老乡送的红薯，说用咱厂的太阳能烤箱烤着吃，蜜都能流出来，比糖稀还甜，给您留了一麻袋，让孩子尝尝。”

往回走的路上，胡同里的灯一盏盏亮了，太阳能灯的光混着窗户里的灯光，把雪地照得暖洋洋的。阎埠贵路过四合院，看见何雨柱正帮老太太糊窗户，浆糊刷得匀匀的，许大茂蹲在地上教孩子们堆雪人，雪人头上扣着个红桶，手里举着个小小的太阳能灯，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中院的老槐树上缠着红绸带，是王师傅用自行车厂里的边角料做的，红得像团火，风一吹，绸带飘飘荡荡，像条温暖的河，淌过灰瓦白墙。

快到家时，他忽然想起李兵说的“暖手灯”，想起张桂芝贴标签时呵出的白气，想起老李春联上未干的墨迹。这些琐碎的片段像珠子，被雪夜里的灯光串了起来，沉甸甸的，却暖烘烘的，坠在心里踏实。他忽然明白，所谓日子，从来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事，而是四合院的一碗红烧肉，是工厂车间里的叮当声，是学校窗台上慢慢融化的雪——这些烟火气里的光，才最能让人踏实，像太阳能灯一样，不声不响，却把每个角落都照得亮亮堂堂。

推开院门，何雨柱正往他窗台上放碗红烧肉，碗上盖着个盘子，热气从缝里钻出来，带着肉香。碗底压着张纸条，是傻柱歪歪扭扭的字：“三大爷，明儿一早自行车厂的王师傅来接您，咱去给郊区小学送灯，带两斤红烧肉路上吃，凉了就用灯厂的小炉子热，香得很。”阎埠贵看着碗里冒着的热气，混着窗外的灯光，忽然觉得，这风雪夜里的暖意，比任何辉煌的景象都更动人，像块刚出炉的糖糕，烫着手，甜在心。

窗外的太阳能灯还亮着，照着院里的积雪，也照着远处工厂区的点点灯火，连成一片温柔的光。阎埠贵知道，明天太阳升起时，这些灯还会继续亮着，照亮孩子们的课本，照亮工人师傅的工具箱，照亮四合院里飘起的炊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