唱起了《一分钱》,有个小姑娘唱跑了调,却依旧涨红了脸,唱得格外认真。
小梅跟着一起唱,辫子上的红绸带随着动作甩动,不小心扫到了电视机按钮。屏幕忽然切换到边防哨所的画面,李娟的弟弟正和战友们拆罐头,“回味无穷”的商标在灯光下闪闪发亮。“是姐姐寄的吗?”有个年轻战士举着块牛肉,对着镜头笑,“这味跟家里的一样!”
李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教室门口,手里攥着件刚缝好的防寒手套,指尖还缠着没拆的线。“弟弟说,戴这手套开枪不打滑,”她声音发颤,却带着笑,“厂里的张师傅教我在掌心绣了防滑纹,像咱‘红星牌’自行车的胎纹。”
阎埠贵看着屏幕里的战士、山里的孩子、眼前的学生,忽然觉得这雨下得真好,把天地间的距离都浇得近了。太阳能灯的光穿过雨幕,在屏幕上投下细碎的光斑,像无数双眼睛在眨,又像无数颗心在跳。
下午雨停时,“流动图书车”载着新印的《平原游击队》出发了。王师傅把车擦得锃亮,车斗里的书堆上插着面小红旗,和车把上的太阳能小灯相映成趣。“阎先生,这次给山里带了台‘电视电话’,”他拍着车座,“张老师说要教孩子们用,以后天天能跟咱对山歌。”
张桂芝带着女工们赶来,往车斗里塞了摞新做的“暖心袄”,每件袄子里都缝着张纸条,上面是孩子们写的话:“这是红星小学的温度”“穿上它就像抱着太阳”。“给哨所的战士也留了十件,”张桂芝抹了把额头的汗,“袖口加了反光条,跟李兵说的绸带一个道理。”
傍晚的太阳能灯准时亮起,五米高的灯柱把操场照得如同白昼。阎埠贵站在灯影里,看着通信站的同志调试设备,屏幕上同时出现了哨所、山区学校和红星小学的画面,三地的灯光在屏幕里交汇,像朵绽放的三色花。
“阎叔叔!”屏幕里的小石头举着颗野山楂,红红的果子在灯光下透亮,“这是山里的春天,下次让图书车捎给您!”
“阎校长!”哨所的战士们齐声喊,举着手里的罐头瓶对着镜头,瓶身上的“回味无穷”商标闪闪发亮,“谢谢北京的味道!”
孩子们顿时涌到屏幕前,七嘴八舌地喊着、笑着,声音撞在玻璃上,又弹回来,混着远处工厂的机器轰鸣,像支热闹的交响乐。阎埠贵忽然想起刚办厂时,有人说他“痴人说梦”,可此刻看着这跨越山海的灯海,听着这穿透屏幕的笑声,他忽然明白,所谓梦想,从来不是孤孤单单的念想,而是一群人捧着心往前走,把灯一盏盏点亮,把路一步步铺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