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的北京，细雨如丝，打在红星小学的玻璃窗上，晕开一片朦胧的水痕。阎埠贵站在五年级教室的讲台前，看着孩子们围着“红星牌”电视机，屏幕上正播放着边防哨所的升旗仪式。李娟的弟弟站在队列前排，帽檐上的雨珠反射着朝阳，像缀了颗碎钻，身后的太阳能灯柱在雨雾里立得笔直，五米高的灯影投在湿滑的地面上，像道永不弯折的脊梁。

“阎校长！”小梅举着张画纸冲进教室，彩笔在纸上洇出小小的墨点，“您看我画的‘灯海’！哨所的灯、山里的灯、还有咱学校的灯，都连在一块儿了！”

画纸上，无数盏太阳能灯沿着蜿蜒的山路连成线，顺着铁道铺成带，最后汇入红星小学的灯海，每盏灯里都画着个笑脸——有战士的，有山里孩子的，还有工厂师傅们的。阎埠贵摸着画纸边缘的毛边，忽然想起早上收到的电报，密云山区的张老师说，孩子们用省下的午饭钱，给哨所寄了箱“回味无穷”的什锦罐头，“让战士们知道，山里的灯也照着他们”。

正看着，液晶厂的李兵浑身是泥地闯进来，工装裤的裤脚还在滴水。“阎先生！成了！”他举着块电路板，上面的焊点闪着金属的冷光，“咱的‘抗冻显像管’在零下二十度测试成功了！刚才给哨所打电话，他们说电视画面比以前清楚三倍，雪粒子落在屏幕上都不花！”

孩子们顿时欢呼起来，有个男孩扯着嗓子喊：“李兵哥哥，能给哨所的电视装《铁道游击队》吗？我想让战士叔叔也看看！”

“早装好了！”李兵抹了把脸上的雨水，眼里闪着亮，“昨晚连夜刻了二十张碟，跟着罐头车一块儿发走了。张经理还特意加了箱新出的‘红烧牛肉泡面’，说让战士们就着故事吃，更有劲！”

阎埠贵这才注意到，李兵的工装口袋里露出半截红绸带，是小梅去年送给山里孩子的那种。

“哨所的战士给的，”李兵有些不好意思地拽出绸带，上面绣着颗歪歪扭扭的星，“他们说，这绸带在灯底下能反光，夜里巡逻时系在胳膊上，就像带着咱们的灯在走。”

窗外的雨忽然大了，打在太阳能灯柱上“噼啪”作响。通信站的同志顶着雨跑来，手里举着台便携式“电视电话”，屏幕上正显示着密云山区的画面。张老师站在教室门口，身后的孩子们举着用硬纸板做的“灯”，上面写着“谢谢北京的灯”，字迹被雨水打湿，却愈发显得郑重。

“阎校长，孩子们要给您唱首歌！”张老师的声音混着雨声传来，带着点哽咽。屏幕里的孩子们排着歪歪扭扭的队，扯着嗓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