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分的北京,红星小学的海棠树刚冒出新芽,嫩绿的叶子裹着晨露,在太阳能灯柱的光晕里闪闪发亮。阎埠贵站在办公室窗前,手里捏着张泛黄的照片——那是去年冬天,密云山区的孩子们围着电视机的合影,照片边缘被翻得起了毛,却依旧能看清每个孩子脸上的笑。
“阎校长!通信站的同志来了!”老李的嗓门穿透走廊,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,“说给咱装‘电视电话’了!能跟山里的学校直接说话,还能看见人影!”
阎埠贵心里一震,手里的照片差点滑落。他跟着老李往操场跑,晨光透过海棠树枝,在地上织出张晃动的网。通信站的技术员正往灯柱上固定天线,银色的金属杆在阳光下泛着冷光,和旁边“流动图书车”上的红星商标相映成趣。
“阎校长,这叫‘卫星电视电话’,”技术员调试着设备,指尖在控制面板上飞快跳跃,“对准同步卫星,别说密云,就是新疆的哨所都能连上线。您看这屏幕,比咱的‘红星牌’彩电还清楚。”
小梅抱着本《铁道游击队》挤在最前面,辫子上的红绸带随着蹦跳的动作甩动:“能看见小石头吗?我给他留了彩绘版的书!”小石头是密云山区的孩子,上次图书车送书时,他攥着本《平原游击队》不肯撒手,说长大要当李向阳那样的侦察兵。
调试到正午时,屏幕忽然亮起,雪花点里慢慢浮现出模糊的人影。“是张老师!”有人喊了一声,孩子们顿时安静下来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屏幕里的张老师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身后的土墙上贴着阎埠贵写的《一分钱》歌谱,边角被风吹得卷了边。
“阎校长!孩子们!”张老师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,却掩不住激动,“你们看谁来了?”镜头一转,十几个孩子挤成一团,小石头站在最中间,手里举着本磨破了角的书——正是小梅留给他的《铁道游击队》彩绘版。
“小梅姐姐!”小石头的嗓门像山里的小喇叭,震得扬声器嗡嗡响,“我看懂啦!刘洪队长炸火车的时候,用的炸药包上绑着红布条,跟咱的太阳能灯一样红!”
小梅的脸一下子红了,把辫子绕在指尖:“我画了新的插图,王爷爷说下次送书给你带过去!”她忽然想起什么,举起手里的彩笔,“我画了卫星天线,像不像你们山顶的信号塔?”
屏幕里的孩子们顿时笑成一片,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块冰凌,透过镜头晃了晃:“阎叔叔,这是山里的春天!化了能浇麦子!”冰凌反射的光透过屏幕传过来,竟在地上投下了个细碎的光斑,像颗会跑的星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