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节气的北京，胡同里的积雪开始消融，汇成细流顺着青石板的纹路蜿蜒，像给灰墙黛瓦系了条银带。红星小学的晨读铃还没响，阎埠贵就踩着湿漉漉的台阶往教室走，手里捧着摞用牛皮纸包好的书——是出版社刚寄来的《铁道游击队》彩绘版，封面的刘洪队长骑在飞驰的火车上，手里的枪闪着银光，比原版更招孩子喜欢。

“阎校长！”传达室的老李举着个铁皮饭盒追出来，饭盒里飘出速食泡面的香气，“李兵这孩子，凌晨三点就从液晶厂跑过来，说给您带了新口味的‘红烧牛肉面’，加了咱罐头厂的笋丁，您快趁热尝尝。”

阎埠贵揭开饭盒，热气裹着笋香漫出来，里面还埋着个荷包蛋，蛋白上用酱油画了颗歪歪扭扭的红星。“这小子，净搞这些名堂。”他嘴上嗔怪，眼里却漾着暖，想起李兵刚到工厂时，连螺丝刀都握不稳，现在不仅能独立组装电视机，还跟着研发组琢磨出了“节能显像管”，上个月拿了厂里的创新奖。

正吃着面，操场上传来“叮铃铃”的车铃声。王师傅骑着“流动图书车”进来了，车斗里的书堆得冒尖，最上面摆着本《平原游击队》，书脊上贴着块小红纸，写着“赠：山区张老师”。“阎先生，今天去密云送书，顺便给那边的太阳能灯换块新电池。”他拍着车把上的小灯，“这灯昨晚亮了整宿，比家里的电灯还精神。”

车斗角落里，小梅正踮着脚往书堆上摆画。她画了幅《红星小学的早晨》，太阳能灯柱下，孩子们围着电视机唱歌，角落里还画了个小小的雪人，手里举着本翻开的书。“王爷爷，把这个带给山里的小朋友！”她把画塞进书缝，彩笔在指尖转了个圈，“告诉他们，我们的灯天天都亮着，等他们来看。”

阎埠贵看着这场景，忽然想起上周收到的信。密云山区的张老师在信里说，自从有了电视机和图书车，孩子们上学的路都走得格外有劲，以前总迟到的小石头，现在每天天不亮就守在太阳能灯柱下，等着看《社会主义好》的片头。“他们说，这灯比星星还亮，照着走夜路不害怕。”信末画了个简单的笑脸，像颗被阳光晒暖的石子。

上午的语文课，阎埠贵把彩绘版《铁道游击队》分给孩子们。小梅捧着书，忽然举手：“阎校长，刘洪队长他们有太阳能灯吗？要是有，就不用摸黑炸火车了。”

全班哄堂大笑，阎埠贵却没笑。他指着窗外的灯柱：“他们没有太阳能灯，但他们心里有盏灯——想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的灯。就像现在，咱们的灯照亮了路，书温暖了心，都是在接他们的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