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教室门被推开,张桂芝抱着摞棉衣走进来,棉絮在阳光下飘成细小的金点。“阎先生,这是给密云孩子做的‘暖心袄’,里子加了驼绒,袖口缝了松紧带,爬山的时候不进风。”她拿起件最小号的,上面绣着朵蒲公英,“小梅说,山里的风大,让蒲公英带着暖飞过去。”
孩子们顿时涌过来,七手八脚地帮着叠棉衣。有个男孩把自己的《一分钱》歌谱塞进棉袄口袋:“让他们也学学这首歌,我们老师说,学好了能当好孩子。”
下午,送书的卡车刚驶出校门,就被一群人拦住了。为首的是速食王的张经理,穿着件合身的中山装,手里捧着个红布包。“阎校长,我……我想跟着做点事。”他把布包递过来,里面是套新印的《平原游击队》,封面印着“速食王赠”,“我让印刷厂加印了五百本,也算我的一点心意。”
阎埠贵看着他眼里的恳切,忽然想起几年前那个总想着抢生意的张经理。听说他把速食店改成了便民食堂,每天给孤寡老人送热饭,罐头厂的赵厂长说,张经理现在总往车间跑,学做红烧肉罐头,说要“比回味无穷的差不了多少”。
“这书送得好。”阎埠贵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正好密云的学校缺课外书,你要是不忙,跟车去看看?山里的孩子可会问问题了。”
张经理眼睛一亮,搓着手往卡车驾驶室钻:“我这身板,搬书没问题!”
傍晚的太阳能灯准时亮起,把红星小学的操场照得透亮。阎埠贵站在灯影里,看着教室里还亮着的灯——小梅和几个孩子在给山里的小朋友写信,笔尖划过信纸的“沙沙”声,混着远处工厂的机器轰鸣,像支温柔的夜曲。
李兵骑着自行车从液晶厂赶来,车后座绑着台新组装的电视机,屏幕上正播放着边防哨所的新闻。“阎先生,您看!李娟她弟弟上电视了!”他指着屏幕里那个站在太阳能灯下的年轻战士,“他说哨所的灯比家里的还亮,晚上站岗能看清十里地。”
阎埠贵凑近了看,屏幕里的战士举着枪,帽檐上的雪反射着灯光,像镶了圈银边。旁边的桌子上,摆着罐“回味无穷”的什锦罐头,标签上的小姑娘笑得灿烂。
夜里的风带着潮气,吹过红星小学的玻璃窗,却吹不散屋里的暖。阎埠贵翻开小梅写的信,字迹歪歪扭扭,却一笔一划透着认真:“我们的灯亮了,书也有了,你们快来吧,我们一起看英雄的故事。”信纸背面画着两个手拉手的小人,一个戴着红领巾,一个背着柴筐,头顶都顶着颗闪亮的星星。
他忽然明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