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寒的风裹着雪沫子,抽在红星小学的铁门上“哐哐”作响,却撞不开教室里漫出来的暖。阎埠贵站在三年级(二)班的后门,看着小梅和二十多个孩子围着讲台前的“红星牌”电视机,小脸蛋冻得红扑扑的,鼻尖上沾着细碎的冰晶,跟着屏幕里的旋律扯着嗓子唱《我爱北京天安门》。电视屏幕边缘包着圈厚厚的绒布套,是防寒衣物厂的女工们特意缝制的,针脚密得能挡住风,摸上去像揣了团棉花,暖乎乎的,连屏幕反光都柔和了许多。
“阎校长!”传达室的老李顶着一头白霜冲进来,棉帽檐下的眉毛结着冰碴,手里捏着张冻得硬邦邦的电报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都在哆嗦,“山里的同志来信了!说电视机收到了!还附了张照片,都在信封里呢!”
阎埠贵接过信件,指尖刚触到纸页就打了个激灵——纸面上结着层薄冰,他哈了口热气焐化了冰,才看清那歪歪扭扭的字迹:“灯亮了,书到了,孩子们说,谢谢北京的阎叔叔。”照片上,十几个穿着厚棉袄的孩子挤在电视机前,屏幕里正放着天安门升旗,他们举着冻红的小手敬礼,背景里的太阳能灯柱上,还缠着孩子们系的红布条。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,送电视机进山的卡车出发那天,液晶厂的李兵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,往每台机器旁边塞了包速食泡面,红着脸解释:“给山里的老师当夜宵,万一赶路晚了呢。”那小子现在已经能独立组装电视机了,昨天还拿着块新焊的线路板跑来,说“能让画面再清楚三成”,袖口的焊锡渍星星点点,倒成了他最得意的“勋章”。
“校长!您看我这车咋样?”自行车厂的王师傅推着辆改装车闯进来,车把上的铜铃“叮铃”一响,惊得孩子们齐刷刷回头。那车后座装着块锃亮的太阳能板,连接着车把前的小灯,车斗里铺着厚棉垫,码着半车书,车身上刷着“流动图书车”五个红漆字,在灯光下闪得人眼睛发烫。“我给车座加了弹簧,走坑洼路不颠;轮子换了防滑胎,雪地里也能跑!往后咱就能骑着它,给郊区的孩子送书送报,晚上开着灯看书,一点不费电!”
小梅第一个跳上车座,脚蹬子转得飞快,车把上的小灯忽闪忽闪的,像颗在教室里乱窜的星星。“我要去给张奶奶送《铁道游击队》!”她举着本漫画版小说,是阎埠贵托出版社特意印的,字大图多,老人家看着不费眼。那书的封面上,李向阳的剪影旁边,还画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,手里举着盏小灯,像极了小梅。
这时,罐头厂的赵厂长打来了电话,听筒里的声音裹着热气,还混着罐头盖开启的“嘭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