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雪的北京,北风卷着碎雪扑在液晶电视机厂的玻璃幕墙上,发出“簌簌”的声响,却挡不住车间里的热乎气。阎埠贵站在生产线末端,看着工人们给最后一台21寸彩电套上包装,透明胶带“刺啦”撕开,箱子上的“红星牌”商标在白炽灯下闪着光——这是厂里赶制的首批两百台电视机,一半要送进山区学校,另一半,正等着今晚红星小学的“首映礼”。
“阎先生,调试好了!”技术员小周擦着手上的焊锡,指腹蹭过线路板时留下淡淡的灰痕,他指着墙上挂着的样机,屏幕上正播放着《铁道游击队》的彩色影像,刘洪队长跃身扒火车的瞬间,连衣角扬起的褶皱都清晰可见,“咱这显像管,比进口的清楚三成!您看这铁道的铁轨,连螺丝纹路都能看清,是咱自己炼的玻璃料,透光性绝了!”
阎埠贵没说话,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摩挲,冰凉的外壳下藏着温热的电路板。这台电视机的外壳,用的是太阳能灯厂剩下的边角料,被王师傅的徒弟打磨得溜光,边角处还留着细细的砂纸痕;线路板上的焊点,有几个出自李兵之手——这孩子现在成了厂里的“快手”,焊活儿又快又匀,袖口总沾着点焊锡的黑,却总在收工时把工具擦得锃亮。
“阎校长,学校那边都布置好了!”老李裹着件军大衣跑进来,帽檐上的雪化成水,顺着帽绳滴在肩头,洇出片深色的印子,“孩子们把操场扫出来了,雪堆在边上堆成了小山,还生了三盆炭火,红旺旺的,就等您带电视机过去了!”
装车的时候,张桂芝抱着件新做的棉大衣赶来,蓝布面儿上落了层细雪,她拍打着雪沫子,把大衣往阎埠贵怀里塞:“里子缝着厚厚的驼绒,领口绣着颗小小的红星,给孩子们备着,天儿冷,别冻着。”她又指着电视机箱子,眼睛笑成了月牙,“我家那口子说,要是荧屏反光,就用厂里的黑布搭个棚子,保准看得清楚,跟电影院似的!”
红星小学的操场上,孩子们堆的雪狮子戴着红绸子,歪头笑着看世界。孩子们踩着雪,棉鞋底下沾着白花花的雪粒,围着临时搭起的木台蹦跳,小梅举着块硬纸板,上面用蜡笔画着电视机的样子,屏幕里歪歪扭扭画着个举枪的小人,旁边写着“看英雄”三个大字,笔画里还嵌着没抖干净的雪沫。太阳能灯柱早已亮起,五米高的灯影落在雪地上,像给木台镶了圈银边,连飘落的雪花都染上了淡淡的暖光。
当电视机被抬上木台时,孩子们的欢呼声差点掀翻棚顶的帆布,有个小男孩激动得摔在雪地里,爬起来拍着裤子笑,雪沫子从裤脚往下掉。李兵扛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