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线杆往高处挪，棉鞋踩在雪堆里“咯吱”响，他把杆子插进装着盐水的铁桶，盐水冻得结了层薄冰，他用手掰碎冰碴子，嘴里念叨着：“这法子灵，雪地信号弱，盐水能增强导电，比平时强一倍！”这是他琢磨了三个晚上才想出来的“雪地天线法”。

“安静喽！”阎埠贵接过老李递来的话筒，铁皮喇叭有点漏音，声音透过喇叭传开时带着微微的颤音，混着远处太阳能灯的嗡鸣，“今晚咱不看课本，看荧屏上的英雄。看完了，咱得说说，这些英雄教会咱啥。”

屏幕亮起的瞬间，操场上顿时静了，连雪花落地的声音都听得见。当刘洪队长跳上火车、挥枪射击的镜头出现时，有个虎头虎脑的男孩猛地站起来，攥着冻得通红的拳头喊：“打鬼子！”惹得大伙笑成一团，笑声里却带着股子热乎气，像炭火上炸开的火星子。

张桂芝带着几个女工，在操场边支起了摊子，锅里的速食泡面冒着热气，白雾裹着辣椒香飘向人群，是“回味无穷”新出的口味——加了防寒衣物厂职工在院角种的干辣椒，辣得人舌尖发麻，心里却滚烫。“来，趁热吃！”她给小梅递过一碗，筷子上还缠着圈棉线防滑，“看完英雄，咱也得有点精气神，辣出一身汗，暖和！”

荧屏上，李向阳骑着马在平原上飞驰，马蹄扬起的尘土仿佛能扑到脸上；荧屏下，孩子们的眼睛瞪得溜圆，小梅攥着泡面叉子，忘了往嘴里送，睫毛上沾着的雪粒化成了水，顺着脸颊往下淌。李兵站在天线杆旁，手冻得通红，指关节僵得发木，却舍不得搓一搓——他想起阎埠贵说的，“英雄不光会打仗，更会守着老百姓过日子”，就像现在，他守着天线杆，让大伙看清楚英雄的模样，也算做了件正经事，心里踏实得很。

影片放到一半，雪又下了起来，比先前密了些。太阳能灯的光穿过雪片，在荧屏上投下细碎的光斑，倒像给英雄们加了层朦胧的光晕。阎埠贵裹紧了棉大衣，看着孩子们哈着白气，鼻尖冻得通红，却没人肯挪窝，连离炭火最近的孩子都只把脚往火边凑了凑，眼睛始终没离开屏幕，忽然觉得，这比任何奖状都让人踏实，暖得心里发涨。

散场时，小梅举着画满红五星的纸板，纸板边缘被雪浸得有些软，她跑到阎埠贵面前，鼻尖上沾着片雪花：“阎校长，我长大也要做英雄！”

“现在就能做。”阎埠贵指着操场边的雪堆，那里被踩得有些滑，“把雪扫干净，别让明天上学的同学滑倒，这就是小英雄干的事。”

孩子们顿时涌过去，拿扫帚的“呼啦啦”扫着雪，拿铁锨的往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