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露的北京,一场冷雨刚过,国子监胡同的青石板上汪着水洼,映着红星小学门口新立的太阳能灯柱。阎埠贵披着件旧棉袍,正弯腰捡被风吹落的宣传栏报纸——上面印着《铁道游击队》的连载,昨天刚登到刘洪队长炸火车的段落,被孩子们看得卷了边。
“阎校长!不好了!”传达室的老张举着个湿透的布包跑过来,布包里露出半截红星牌自行车的链条,“李娟她弟弟李兵,骑着厂里的‘稳当车’跑了!留了这包东西,说要去‘干大事’!”
阎埠贵心里一沉。李兵这孩子他见过,瘦高个,眼里总憋着股劲,前两天还在罐头厂帮着搬箱子,说要攒钱给姐姐买台缝纫机。布包里除了自行车链条,还有本被翻烂的《平原游击队》,扉页上歪歪扭扭写着:“我要学李向阳,杀鬼子去!”
“这傻孩子!”阎埠贵把布包往怀里一揣,转身就往自行车厂跑。雨又开始下了,太阳能灯柱的光透过雨幕,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,像无数只引路的手。
自行车厂的王师傅正给“稳当车”装新链条,见阎埠贵浑身湿透地进来,手里的扳手“当啷”掉在地上:“阎先生,你这是咋啦!”
“李兵往哪走了?”阎埠贵抓着他的胳膊,棉袍上的水珠滴在工具箱上,“他把书里的故事当真了,说要去‘杀鬼子’!”
王师傅一拍大腿:“怪不得刚才见他往火车站方向跑,车后座还绑着把捡来的旧柴刀!我说他咋红着眼圈,说要去‘替祖宗报仇’!”
阎埠贵没再多说,蹬上辆“稳当车”就追。车后座的小轮在湿滑的路上稳稳当当,链条“咔嗒咔嗒”响,像在催他快点。路过罐头厂时,张桂芝抱着孩子在门口张望,见他风风火火的样子,把孩子往邻居怀里一塞,抓起件雨衣就跟上:“阎校长,我跟您去!李兵这孩子最听我的话!”
火车站的候车室里,人声嘈杂。阎埠贵一眼就看见蹲在角落里的李兵,怀里紧紧抱着那本《平原游击队》,柴刀别在腰上,裤脚全是泥。张桂芝刚要喊他,被阎埠贵拉住——孩子正对着墙上的老地图发呆,手指在“微山湖”三个字上反复摩挲,眼里的光又亮又慌。
“这地图画得不对。”阎埠贵慢慢走过去,蹲在他身边,指着地图上的铁道线,“真正的微山湖铁道,比这密三倍,刘洪队长他们就是靠着这些岔路,才能神出鬼没。”
李兵猛地抬头,眼里的泪混着雨水往下掉:“阎校长,我姐说我是废物,连罐头都搬不长久,我想干点像李向阳那样的大事!”
“搬罐头就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