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：“阎先生，咱的‘拥军罐头’被部队点名表扬了！说里面的红烧肉，块大肉烂，比炊事班炖的还香！战士们说，吃着罐头看您写的《平原游击队》，浑身是劲儿，巡逻都能多走二里地！”阎埠贵刚挂了电话，张桂芝就抱着件新棉衣闯进来，棉衣里子绣着片小小的紫苏叶——那是“回味无穷”快餐的标志，是她跟厂里女工们学的新花样，针脚里还塞着薰衣草干花，闻着香喷喷的。

“阎先生，这是给您做的，里子加了四层绒，比棉被还暖，”张桂芝的手在围裙上蹭了蹭，指着棉衣内侧的口袋，“里面缝了袋新炒的花生，是李娟她弟弟寄来的。那孩子说在山里巡逻，就靠这花生顶饿，嚼着香，心里也热乎。”

李娟的弟弟现在是边防战士，上个月寄来封信，信纸边缘沾着点雪粒，说哨所里新装了太阳能路灯，每天傍晚五点半准时亮，清晨七点准时灭，“就像红星小学门口的灯一样，亮得踏实，照着咱巡逻的路，一步都不跑偏”。信里还夹着片冻干的雪，李娟捧着看了半宿，用玻璃瓶装着带来学校，说要“让阎校长尝尝边疆的味道”。阎埠贵把那片雪小心地夹在笔记本里，现在已经化成了圈淡淡的水渍，像朵无声绽放的花，旁边还压着张李娟弟弟穿着军装的照片，背景里的太阳能灯正亮着，像颗永不褪色的星。

傍晚的太阳能灯准时亮起，五米高的灯柱把操场照得如同白昼，连雪地上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。阎埠贵站在灯影里，看着孩子们围着“流动图书车”抢书看，王师傅正教几个老人学骑“稳当车”，车铃“叮铃”响个不停，有个大爷学得急，差点撞在灯柱上，引得众人笑成一团。张桂芝带着女工们在分发新做的防寒鞋，鞋帮上的红星在灯光下闪闪发亮，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双小红鞋，奶声奶气地喊：“这是我的！上面有星星！我要穿着它去山里看小朋友！”

远处的工厂区传来收工的哨声，液晶厂的灯、罐头厂的烟、太阳能灯厂的光，在暮色里连成一片，像条温暖的河，缓缓淌过城市的边缘。阎埠贵忽然想起刚接办红星小学时，有人在背后说他“放着教育局的清闲日子不过，偏要折腾这破学校”。可此刻看着眼前的景象——孩子们捧着书的笑脸，工人们擦着汗水的额头，连风里都飘着饭菜香和油墨味，他忽然明白，所谓“好日子”，从来不是一个人的舒坦，而是一群人的热乎——是孩子们的笑声撞在窗玻璃上的脆响，是工人们手掌磨出的茧子，是素不相识的人心里那点惦记，像太阳能板攒着的光，一点点聚成了暖。

老李拿着张刚洗出来的照片跑过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