芒种的北京，国子监胡同里的槐花落得正酣，簌簌地铺满青石板路，像昨夜下了场碎雪。红星小学的下课铃刚撞响最后一声，阎埠贵就被几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围了个严实。她们举着卷边的算术本，辫梢的红绸带随着歪头的动作轻轻晃，最前头的小梅仰着小脸，鼻尖沾着点粉笔灰：“阎校长，您昨天说的‘营养午餐’，今天能尝着吗？”

阎埠贵笑着揉了揉女孩枯黄的头发——他记得小梅，父亲去年冬天没熬过肺炎，母亲瘫在炕上靠街坊接济，这孩子的书包里永远装着块硬得能硌掉牙的窝头。“能！”他往食堂方向扬了扬下巴，蓝布褂子的袖口磨出了圈白边，“‘回味无穷’的师傅们天不亮就起了灶，新蒸的萝卜粉丝馅菜包，暄得能弹起来，管够！”

自从三年前把快餐连锁全盘交给何雨柱，阎埠贵就一头扎进了这所红星小学。可他天生是副劳碌命，看着孩子们啃窝头时皱成疙瘩的眉头，愣是让中央厨房每天多蒸两锅热饭，账单一律记在自己名下。此刻食堂的蒸笼正往外冒滚滚白气，萝卜的清爽混着槐花的甜香漫过来，勾得孩子们直咽口水，有个小胖墩忍不住把手指塞进嘴里吮了吮。

“阎校长，纺织厂的王主任来了，在办公室等您。”教导主任老李匆匆走来，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额角的汗把衬衫洇出片深色，“说有几个女工家里遭了灾，火烧眉毛的急事，想请您搭把手。”

阎埠贵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城西的纺织厂上周失了火，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，车间烧得只剩骨架，三十多个女工一夜之间没了饭碗。他早听说里头不少是单亲母亲，日子本就像走钢丝，这下更是往深渊里坠。他叮嘱食堂师傅多给小梅加个鸡蛋，转身往办公室走，槐树叶落在肩头，倒像别了枚沉甸甸的绿色勋章。

办公室里的王主任眼圈红得像浸了血，手里的搪瓷缸沿磕出个豁口，搪瓷剥落处锈迹斑斑。“阎校长，您可得救救她们。”他声音发颤，指节捏得发白，“张桂芝家的娃刚满月，裹着小被子还没见过几回太阳，她男人在火场里被砸断了腿；李娟她弟等着钱交大学学费，那孩子是全村第一个考上重点的，她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柱”

阎埠贵没等他说完，抓起电话就拨给何雨柱，听筒线被扯得笔直：“让食品厂的赵厂长马不停蹄来红星小学，就说有新活计等着他接。”放下听筒时，他指节因用力泛着白，对王主任道：“我上个月刚在郊区盘下间罐头厂，正缺人手包装罐头，活儿轻省，离家也近，带孩子的女工还能请哺乳假。”

王主任“噌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