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雨的天津,晨雾还没散尽,“回味无穷”分店门前的青石板就被踩得发烫。三十多个街坊围着临时搭起的木台,有人扛着板凳,有人踮着脚,连卖茶汤的刘大爷都把摊子摆在了对过,铜壶的“呜呜”声里,混着此起彼伏的议论——今天是“再生瓮”正式落位的日子,那口由碎陶拼新坯的奇瓮,要在众人眼皮底下,接过老“镇心瓮”的班。
赵勇站在后台,指尖反复摩挲着“再生瓮”的耳柄。新瓮比他想象中更沉,下半截的新陶用海河淤泥掺了芦苇灰烧制,青灰色的釉面泛着水纹,像裹着层流动的河光;上半截镶嵌的碎陶片来自被砸的老瓮,最大的那块能看清“丙戌年冬”的刻痕,边缘被老瓦匠李师傅用细砂纸磨了三天,摸上去温润得像块玉,只是凑近了闻,还能嗅到十年老卤的沉香。
“赵哥,李师傅来了!”小陈掀开门帘,带进股潮湿的泥味。老瓦匠李师傅背着个工具箱,裤脚沾着白灰,身后跟着两个徒弟,抬着个红绸裹着的物件。“咱这‘再生瓮’的‘封泥’,按您说的,掺了去年的老卤渣。”李师傅打开工具箱,里面是团深褐色的泥团,凑近了能看见混在里面的花椒壳和陈皮丝,“这泥能堵缝,还能让新瓮更快‘认主’。”
赵勇点头。这主意是周明老先生出的,他说“旧卤养新陶,就像老人带孩子,得有个熟悉的过程”。昨天试封时,泥团刚贴上瓮缝,就渗出层细密的水珠,李师傅说这是“新旧气脉相通了”,是好兆头。
前台忽然传来一阵喧哗。小陈跑出去看,回来时眼睛亮得像沾了露水:“赵哥,张经理把他家那口青花瓷缸搬来了!就摆在咱门口,说要给‘再生瓮’当‘陪衬’!”
赵勇一愣,随即笑了。张经理那口青花瓷缸,以前总摆在速食王门口当招牌,釉色亮得晃眼,据说花了不少银子。如今拿来给“再生瓮”当陪衬,倒是桩新鲜事。
他抱着“再生瓮”往外走时,正撞见张经理。对方穿着件浆洗挺括的青布衫,手里捧着块紫檀木底座,见了赵勇,把底座往他怀里一塞:“这是我爹留下的,配瓮正好。”底座上刻着朵模糊的桂花,“以前我总觉得,做生意得靠体面,现在才明白,体面是内里的劲撑起来的,不是缸上的釉色。”
赵勇接过底座,掌心能感受到木头的温润。这底座比“再生瓮”的底略大些,显然是张经理连夜让人改的尺寸。“谢了。”他没多说,抱着瓮往木台走,脚步却比刚才更稳了。
木台前,周明老先生已经铺好了宣纸,手里的狼毫笔饱蘸浓墨。李大爷举着糖葫芦喊:“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