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长快把瓮摆好！周老先生要题字了！”人群里的相机“咔嚓”声此起彼伏，连刚学会走路的孩子都举着小手，咿咿呀呀地跟着喊“再生瓮”。

“再生瓮”落定在紫檀底座上的瞬间，赵勇忽然觉得周围的声响都静了。新瓮上的碎陶片在阳光下闪着光，像无数双眼睛在笑；新陶部分的水纹釉面映着人群，把一张张脸都揉进了青色的光里。李师傅的徒弟正用特制的泥团填补最后一道细缝，褐色的泥里露出点陈皮丝，像给瓮身系了条隐秘的腰带。

周明老先生提笔蘸墨，手腕悬在瓮口上方，忽然问：“大伙说，该题哪四个字？”

“破而后立！”卖茶汤的刘大爷喊得最响，铜壶的“呜呜”声成了伴奏。

“薪火相传！”老李举着相机附和。

“我看就叫‘众志凝香’！”张奶奶拄着拐杖往前挪了挪，手里的紫苏叶在风里晃，“这瓮能站起来，是多少人的心气儿粘起来的，香里得带着这份热乎劲。”

周明老先生眼睛一亮，挥笔而就。“众志凝香”四个字刚劲有力，墨汁顺着陶面往下渗，在新旧陶的接缝处晕开，竟像道褐色的河，把碎片和新坯连在了一起。

“该请老卤入瓮了！”老马捧着个陶碗过来，里面是昨天特意从“镇心瓮”残片上刮下来的老卤渣，还混着点张经理家方子里说的“海河活水”，“让新瓮认认老味道。”

赵勇接过陶碗，往“再生瓮”里倒。老卤渣落在新陶上，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，像在跟新瓮打招呼。他忽然想起十年前，阎埠贵从北京带来母卤时，也是这样小心翼翼，仿佛倒进去的不是卤，是沉甸甸的日子。

人群里忽然有人喊：“快看瓮口！”

众人抬头，只见“再生瓮”的口沿上，不知何时凝起了层细密的水珠，水珠滚落时，竟在陶面上划出淡淡的痕迹，像极了老“镇心瓮”的裂缝，却又比那裂缝多了道向上的弧度，像在微笑。

“是老瓮显灵了！”有人激动地拍手。

周明老先生却摇摇头，指着海河的方向：“是新瓮接了地气。你们看那水珠的走向，像不像海河的水流？这是天津卫的水土认它了。”

那天的庆典，“再生瓮”成了真正的主角。有人来摸碎陶片，说沾沾“熬不垮”的气；有人来闻新卤香，说尝尝“众人拾柴”的味；张经理甚至让伙计把速食王的卤锅也搬了过来，就在“回味无穷”门口支起摊子，要跟赵勇“比着做卤”，只是这次，他的吆喝声里没了较劲，多了句“欢迎大伙提意见”。

傍晚收摊时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