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的天津，零下九度的寒风卷着雪沫子，把“回味无穷”分店的门帘吹得像面破旗。赵勇刚把最后一位客人送出门，就听见后房传来“哐当”一声巨响，紧接着是老马的惊呼：“糟了！冷库炸了！”

他心里一沉，拔腿往后房跑。后房的冷库门歪歪扭扭地挂在合页上，白雾像脱缰的野马往外涌，冻得人骨头缝里都发疼。老马正抱着胳膊跺脚，脸冻得发紫：“刚才听见里面‘砰’的一声，门就被顶开了，里面的肉怕是全完了！”

赵勇咬着牙钻进冷库，寒气瞬间裹住全身，睫毛上结了层白霜。借着外面透进来的光，他看见冷藏架全塌了，冻肉、冻排骨撒了一地，最要命的是——墙角那口装着老卤底子的陶瓮，倒在地上，瓮口的红绸被冻成了硬块，旁边的冰碴里混着深褐色的卤汁，像道凝固的血痕。

“老卤！”赵勇扑过去想把陶瓮扶起来，手指刚碰到瓮身就被粘住，猛地一扯，皮都蹭破了。他顾不上疼，小心翼翼地把瓮身翻过来，发现瓮底裂了道三寸长的缝，褐色的卤汁正顺着裂缝往冰里渗，“老马，拿干净的毛巾来！要快！”

老马拿着毛巾冲进来，两人七手八脚把陶瓮裹住，又用保温箱装了些渗出来的卤汁碎冰，连滚带爬地退到冷库外。刚关上门，赵勇就瘫坐在地上，冷汗混着雪水往下淌：“这老卤要是毁了，咱天津分店就完了。”

这口陶瓮里的卤汁，是阎埠贵当年亲手从北京带来的“母卤”，几年间不断续汤加料，才算养出如今的醇厚。速食王的张经理前几天还放话，说要“让‘回味无穷’的老卤在天津断根”，现在冷库突然出事，由不得人不多想。

“赵哥，你看这里！”小陈举着个从冷库门口捡到的小铁块跑进来，上面还缠着半截电线，“这像是人为破坏的，不是设备故障！”

赵勇捏着铁块，指腹摸到上面粗糙的焊点，心沉到了底。明天就是平安夜，天津最大的商场“劝业场”订了五百份卤味套餐，说是要给商户做福利，这单要是黄了，不仅损失惨重，传出去更会让人觉得“回味无穷”气数已尽。

“现在千万不能慌。”老马忽然开口，他解开裹着陶瓮的毛巾，指着裂缝处凝结的卤冰，“你看，卤汁冻成冰后，把裂缝堵住了，剩下的底子应该还能救。咱找个新瓮，把冻住的卤冰敲下来，重新加热续汤，说不定能回过来。”

他往灶上支起口大铁锅，把保温箱里的卤汁碎冰倒进去，小火慢慢焐着。冰碴融化的过程中，一股熟悉的醇厚香气慢慢漫开来，虽然淡了些，却依旧带着那股子沉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