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了这玩意儿,你们回去调卤味就不用瞎试了,按数字来,保准错不了。”
阿武摸着机器的金属外壳,冰凉的触感里透着股踏实:“东旭师傅,这机器……贵不贵?”
“放心,”贾东旭笑得眼角堆起褶子,“三大爷特批的,算传习班给槟城分号的贺礼。我还给它配了个便携电源,你们走山路也能用。”他忽然压低声音,“我在机器底座刻了行小字,‘沈阳槟城一家亲’,藏得深,一般人看不见。”
账房里,冉秋叶正对着提单核数量,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。“二十斤‘紫苏椰香卤’,十五斤‘糟香椰丝卷’,还有五斤老卤底子,”她在账本上记着,笔尖划过纸页沙沙响,“运费走的快船,六天到槟城,正好赶上华侨的端午宴。”
账本里夹着张二丫从新加坡寄来的照片:她站在槟城分号的招牌下,旁边是三个穿短褂的华侨,正举着“紫苏椰香卤”的试吃盘,笑得露出白牙。照片背面写着:“侨胞说,这味里有沈阳的太阳,也有槟城的海风。”
“三大爷的信也到了,”冉秋叶把信纸递给进来的小柱子,“说让阿武他们下个月就启程回槟城,带着传习班的六个学员,帮着开分号。”
小柱子展开信纸,阎埠贵的字迹依旧遒劲:“……技艺传千里,情意系两端。嘱阿武等,至槟城后,善待侨胞,莫忘沈阳传习班之训:料要真,心要诚,卤要厚……”信尾还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卤锅,旁边写着“何师傅的桂花卤方子附后,给侨胞添个新味”。
傍晚的霞光漫过苏子田,把传习班染成金红色。阿武、阿明、阿杰正和学员们合影,每个人手里都举着块“紫苏椰香卤”,笑容比阳光还亮。秦淮茹站在中间,白头发在风里飘,像株饱经风霜的桂树;贾东旭蹲在前头,手里举着他给槟城分号做的铜锅,锅底的“槟城”二字闪着光。
小柱子举着相机,忽然喊:“都笑开点!这照片要寄给周老先生,让他看看咱沈阳传习班的本事!”
快门“咔嚓”一响,把这热闹的瞬间定格成永恒。卤锅还在咕嘟咕嘟响,椰香混着紫苏的味飘得老远,漫过沈水的岸,漫过中街的石板路,像在说,这口锅的故事,早已越过山海,在他乡扎下了根。
夜里,传习班的灯亮到很晚。阿武在收拾行李,帆布包里装着《卤味心法》、风味分析仪,还有包沈阳的苏子籽——是小柱子塞给他的,说“在槟城种种看,说不定能长出沈阳的味”。阿明在给机器充电,屏幕上的数字亮着,像串会说话的星。阿杰在给秦淮茹写感谢信,字迹依旧歪歪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