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水的冰刚化透,岸边的垂柳就抽出了嫩芽,沾着晨露,像一串串碧玉。“回味无穷”传习班的后院里,新搭的凉棚下飘着股奇异的香气——椰浆混着老卤的醇厚,还带着点青柠的酸冽,勾得人直咽口水。
小柱子蹲在卤锅前,手里拿着根香茅,正用贾东旭新做的铜研磨器细细碾着。铜器转动的声音沙沙响,把香茅的清香碾得愈发浓郁。“二丫姐在信里说,这玩意儿得碾到出汁才管用,少一分都差着味。”他头也不抬地说,额角渗着细汗。
“柱哥,槟城的人到车站了!”穿学生装的小伙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,辫子上还沾着跑时带起的草屑,“娄姐亲自送过来的,三大爷让你赶紧去接!”
小柱子手一抖,香茅末撒了点在卤锅里。他赶紧用长柄勺搅了搅,抬头看见秦淮茹正往卤锅里倒椰浆,雪白雪白的浆汁混着深褐色的老卤,像幅流动的画。“秦姨,我去去就回,这锅‘椰香卤’您帮盯着点。”
“去吧,”秦淮茹笑着点头,围裙上沾着点椰浆,像落了片云,“记得把三大爷给的秋露白带上,别让槟城的孩子觉得生分。”
小柱子应着,抓起墙角的酒坛就往外跑。坛身上贴着张红纸,写着“秋露白”三个字,是何雨柱的笔迹,龙飞凤舞的,带着股子酒劲。
车站的月台还带着点寒气,风从铁轨那头刮过来,掀得人衣角直响。三个穿着短褂的青年正站在站牌下,背着鼓鼓囊囊的帆布包,黑皮肤,卷头发,眼睛亮得像沈水里的鱼。他们脚边放着个藤编的箱子,上面用红漆画着株椰树,跟贾东旭研磨器上的花纹一模一样。
“你们是槟城来的吧?”小柱子走上前,把秋露白往地上一放,伸出手,“我是小柱子,来接你们的。”
为首的青年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白牙,握住他的手,口音带着点生涩的北方腔:“俺叫阿武,这是阿明、阿杰。周老先生让俺们来学艺,给您添麻烦了。”他的手粗糙得很,掌心里全是茧子,像常年握刀的人。
“麻烦啥,”小柱子拍了拍他的胳膊,“来了就是自家人。三大爷特意交代,让你们先歇两天,熟悉熟悉环境,再学手艺。”
阿武眼睛一亮,指着藤编箱子:“俺们带了槟城的香料,周老先生说,给传习班添点料。”他蹲下身,掀开箱子盖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包好的东西——褐色的咖喱块、枯黄的香茅、像小太阳似的黄姜,还有袋白花花的椰糖,跟贾东旭从码头接来的一个味。
“正好,”小柱子指着不远处的马车,“秦姨在后院试新卤呢,就差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