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的沈阳,细雨濛濛,中街的青石板被润得油亮。“回味无穷”分店的苏子苗已长到半尺高,嫩绿色的叶片在雨里舒展,像无数只小手托着水珠。小柱子蹲在苗畦边,给新栽的幼苗培土,指尖沾着湿润的黑泥,带着股子青草香——这是二丫从香港寄来的南洋苏子种,比本地的叶片更宽,据说卤在肉里能添点海风的咸鲜。
“柱哥,南洋的回信!”穿学生装的小伙子举着信封跑过来,他如今已能熟练地分辨二十多种卤料,袖口沾着点糟汁,是刚才试做“南洋卤”时蹭的。信封上贴着香港邮票,盖着“新加坡”的邮戳,边角被雨水洇得发皱,却把二丫的字迹晕得更清晰。
小柱子擦了擦手上的泥,接过信拆开。信纸是新加坡华侨商会的便笺,印着“四海同源”四个字,二丫的字就写在下面:“柱哥并诸同仁:见字如面。南洋春和,娄姐带吾访华侨商号,‘桂香糟’已售罄,侨胞皆言‘似见故园春”。
“二丫姐说啥了?”围过来的学员们七嘴八舌地问,眼睛里满是好奇。
“说咱的‘桂香糟’在新加坡卖疯了!”小柱子指着信上的话,“娄姐要再订八百斤,还让咱赶紧试做‘椰香卤’,说南洋人爱椰味,加在老卤里,是‘山海相济’的味。”他忽然笑了,“二丫还说,新加坡的华侨给她起了个外号,叫‘卤味西施’,羞得她好几天不敢出门。”
传习班的堂屋里,顿时爆发出一阵笑。羊角辫姑娘捧着信,一个字一个字地念:“……侨胞周老先生,尝罢‘桂香糟’,泣曰‘此味同吾乡’,嘱吾带回沈阳卤料,欲在槟城开一‘回味分号’……”她念到这儿,声音忽然发颤,“二丫姐说,周老先生愿出学费,派三个槟城青年来学手艺,让咱传习班收了他们。”
秦淮茹正往卤锅里加椰浆,闻言直起腰,围裙上沾着雪白的椰丝。“这是天大的好事,”她用长柄勺搅着卤汁,椰香混着老卤的醇厚漫开来,“三大爷常说‘卤味无国界’,只要带着真心,走到哪儿都能扎根。让后厨收拾两间房,备着槟城的青年来住,得多备点蚊帐,南洋来的孩子怕是不习惯咱北方的蚊子。”
灶台上摆着个小秤,椰浆、咖喱粉、香茅的分量都称得准准的。“娄姐特意寄了南洋香料图谱,”秦淮茹指着墙上贴的图纸,“这香茅得去叶留茎,捶烂了才出味;咖喱粉不能多放,三分即可,免得盖过老卤的本味。”她往卤锅里撒了把本地的苏子叶,“加这个,让槟城的孩子知道,根在这儿。”
前院的门被“吱呀”推开,贾东旭扛着个铁皮桶进来,桶身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