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代，要学就学最地道的，别弄些花架子。”

二丫捏着船票，指尖微微发颤，票面上的“上海—香港”字样刺得眼睛发烫。她忽然想起三年前，刚到传习班时连秤都认不清，如今却要坐船去香港，心里像揣了坛新开封的黄酒，又热又胀。

傍晚的霞光漫进分店，把融雪的水洼染成金红色。传习班的老学员在教新学员切春桂，刀声“咚咚”地敲在案板上；秦淮茹在给二丫收拾行李，往布包里塞卤料样本，“这是春桂，这是紫苏籽，这是咱沈阳的老卤块，带着，想家了就闻闻”；贾东旭在给平板车装轮子，说明天要去公园采新桂，“让二丫带点新鲜的去香港，别让人说咱沈阳没好料”。

小柱子站在苏子苗前，看着嫩黄的芽尖在春风里晃，忽然觉得这春天就像口新卤锅，什么都带着股子闯劲。从天津传习班的学徒，到能目送伙伴去香港的掌柜，这三年走的路，就像这苏子苗，在雪底下憋着劲，开春了就使劲长。

“柱哥，俺走了，你得把苏子苗看好了！”二丫背着行李出来，辫子上的珍珠穗子闪着光。

“放心！”小柱子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等你从香港回来，保准让你看见满院的苏子叶，绿得能当菜吃。”

春风吹过中街，卷着融雪的湿气，混着新酿的桂香糟味，飘向巷口的马车。二丫坐在车斗里，怀里抱着装春桂的陶瓮，望着“回味无穷”的招牌越来越远，忽然觉得这趟远门，不是离开，而是带着沈阳的卤香，去更远的地方扎根——就像当年的他们，从北京、天津、上海来到沈阳，把异乡变成了故乡。

店里的灯亮起来时，小柱子往卤锅里撒了把新采的春桂。卤汁咕嘟着，泛起细密的泡沫，像在酝酿着新的故事。他知道，二丫的船会带着沈阳的春味驶向南洋，而他们留在中街的人，会守着这口卤锅，等着春风吹绿苏子田，等着更多新学员来，等着把这带着闯劲的春卤香，传到一个比一个更远的地方。

夜色里，传习班的窗户透出暖光，新学员们还在练习切卤料，刀声混着春风拂过灯笼的轻响，像支新起的调子，轻快，明亮，带着股子停不下来的劲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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