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的沈阳,寒风像刀子似的刮过中街,却刮不散“回味无穷”分店门前的热乎气。红灯笼在檐下晃出暖光,门上贴着冉秋叶写的春联,“卤香浸透三冬暖,诚意迎来万象新”,墨迹还带着点湿意,是今早刚贴的。传习班的学员们正忙着往窗上贴窗花,剪的是卤锅、苏子叶和胖乎乎的饺子,羊角辫姑娘踮着脚往最高处贴,辫子上的红绳在风里甩出欢快的弧度。
“柱哥,北京总厂的年货到了!”二丫抱着个大包袱冲进来说,棉鞋踩在雪地上“咯吱”响,包袱皮上印着“回味无穷”的苏子叶标志,边角被冻得发硬。她解开绳结,里面滚出几包东西:何雨柱新炒的花生糖,裹着芝麻,甜得发黏;秦淮茹的女儿寄来的北京酥糖,装在红纸包里,透着股老北京的味儿;还有阎埠贵亲手写的福字,墨色厚重,笔画里带着股子执拗的劲儿。
小柱子拿起张福字,纸质厚实,是上好的洒金红笺。“三大爷的字越来越有劲儿了,”他摸着纸面的纹路笑,“去年他写的福字,张大爷贴在门上,说全年生意都顺顺当当的。今年咱多贴几张,让传习班、后厨、账房都沾沾喜气。”
他往门框上贴福字,浆糊里特意加了点老卤汁,是秦淮茹教的法子,说“带点卤香的福字,能招财神”。浆糊抹在红纸上,透出点深褐的印子,倒像幅别致的画。“二丫,把何师傅的花生糖分给学员们,”小柱子拍了拍手上的浆糊,“让大伙尝尝北京的甜味,来年日子也能这么甜。”
后院的卤锅前,贾东旭正往里面加最后一批年节卤料。桂皮、八角、香叶堆得像座小山,还有从通辽捎来的草原香料,带着点奇异的辛辣。“这锅卤得够三十斤肉,”他用长柄勺搅着卤汁,蒸汽腾得老高,在他眉毛上凝成白霜,“玲子从上海寄了两百个红绸袋,说装卤味当年货,比点心匣子体面。”
他从工具箱里掏出个小铜铃,系在卤锅的把手上,“叮铃铃”一响,倒添了几分热闹。“这是我给卤锅挂的‘年铃’,”贾东旭得意地笑,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料渣,“煮肉的时候铃一响,就像在说‘年到了’,听着就喜庆。”
传习班里,秦淮茹正教新学员扎卤味礼盒。红绸袋里装着卤好的肘子、猪耳、鸡爪,外面再套层蓝布包袱,用红绳系成个漂亮的结。“这结得系成双鱼形,”她捏着绳头演示,指尖在蓝布上翻飞,“三大爷说双鱼象征年年有余,客人看着欢喜。”
桌上摆着二十多个礼盒,都是给老主顾准备的。“张大爷的礼盒里多放两包蘸料,他爱吃辣;李婶的得把肘子切小块,她牙口不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