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秋的沈阳,风里带了点凉意,中街的梧桐叶被吹得沙沙响。“回味无穷”分店的后院里,小柱子正蹲在卤锅前,往里面撒了把新收的紫苏籽,褐色的籽粒落在深褐的卤汁里,激起细小的涟漪。旁边的竹匾里晒着刚摘的苏子叶,绿得发亮,是二丫带着传习班的学员们今早去郊外采的,说“新叶包卤味,带着秋气儿,吃着舒坦”。
“柱哥,上海的信!”二丫举着个牛皮纸信封从账房跑出来,辫子上沾着片苏子叶,是刚才晒叶子时蹭的。信封上盖着“上海邮政”的红戳,边角被雨打湿了点,却把字迹洇得更清楚——是玲子的笔迹,娟秀里带着股利落劲儿。
小柱子擦了擦手上的卤汁,接过信拆开。信纸是上海传习班的练习纸,抬头印着“匠心传习”四个字,玲子的字就写在下面:“小柱子、二丫亲启:见字如面。你处寄来的椒麻鸡样品收到了,沪上客人都说麻得过瘾,冉老师已让我备料,下周开始试销……”
“玲子姐说啥了?”二丫凑过来,鼻尖几乎要碰到信纸,呼吸吹得字迹微微发颤。
“说咱的椒麻鸡在上海火了!”小柱子指着信上的话,“她还说,娄晓娥从香港带回来些香料,让给咱寄点,说‘加在卤里,能添点海味’。”他忽然笑了,“玲子还问你,苏子叶种得咋样了,说上海的学员想学种,让你写个法子寄过去。”
二丫的脸一下子红了,慌忙去翻自己的小本子:“俺记着呢!啥时候下种,啥时候浇水,都写在上面了。等俺晚上誊清楚,明天就寄走。”本子上除了种苏子叶的法子,还记着各地卤味的配方,上海的糟三样、天津的酱肉、北京的老卤,一笔一划,比课本还认真。
后院的传习班里,传来秦淮茹教新学员认料的声音:“这是草果,去腥味的,卤牛肉时得放;这是丁香,少放提香,多了发苦,就像做人,得有分寸……”她面前的木盘里摆着二十多种卤料,都用棉线系着小纸牌,写着名字和用法,是贾东旭用边角料做的,牌面打磨得光滑,怕扎着人。
“秦姨,为啥咱的老卤要从北京总厂寄来?自己熬不行吗?”扎羊角辫的姑娘举着块桂皮问,眼睛瞪得圆圆的。她手上的冻疮好了些,却留下几个浅红的印子,是冬天学卤味时冻的。
秦淮茹拿起块老卤块,在阳光下照了照,琥珀色的块子里能看见细小的料渣:“这老卤啊,就像咱传习班的规矩,是一代代传下来的。北京总厂的卤底,有三大爷当年在四合院熬的第一锅汤,加了天津的酱、上海的糟,才有了现在的味。咱添新料续新汤,是让它长,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