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“他还问二丫的辫子是不是又长长了，让别总扎那么紧，勒得慌。”

二丫的脸腾地红了，伸手摸了摸辫子梢：“等俺学会了糟卤，就给三大爷寄点过去，让他配着北京的二锅头吃。”

暮色渐浓，传习班的灯亮了起来，昏黄的光透过窗户，照在后院的苏子苗上，叶片上的露珠闪着光。学员们还在练习切肉，刀声“咚咚”地敲在案板上，像在数着日子；小柱子在给凉卤柜换最后一批冰，白气漫过他的肩膀；二丫在给卤料包编号，铁牌“叮当”落在筐里；秦淮茹在教姑娘们纳鞋底，线绳穿过布面的“沙沙”声混着笑闹，格外动听。

贾东旭蹲在院角，给新做的料包架刷防锈漆，漆味混着卤香漫开来，竟有种说不出的踏实。他望着墙上“回味无穷”的招牌在暮色里发亮，忽然觉得，这日子就像这卤锅，初时清寡，加了人，加了心，加了一天天的熬，就渐渐有了滋味。

晚风里，凉卤柜的玻璃门被吹得轻轻晃，里面的卤鸭翅、卤藕、卤花生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，像串浸在卤汁里的星星。小柱子锁门时，听见巷口传来孩子们的笑闹，说“明天还要来吃回味无穷的卤藕”，心里暖烘烘的。

他知道，这夏天才刚开头，往后的日子还长，热天还会更热，生意或许还会有起有伏，但只要这口卤锅还在咕嘟，这群人还在，这凉丝丝的卤香就会一直飘下去，飘过中街的夏夜，飘过传习班的窗，飘进每个盼着好日子的人心里。而那些藏在卤香里的认真与热乎，就像院角的苏子苗，借着晚风，憋着劲地长，总有一天，能撑起一片绿盈盈的荫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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